陳藩和陳玉澤顯然也聽到了這一番噼哩噗通的下樓聲,可陳玉澤還沒來得及回頭看向樓上,頭上就被什麼東西狠狠敲了一下。
緊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和後面的不知多少下。
那東西一米多長,重量不輕,上面嵌了鋒利又堅硬的寶石。
是陳玉澤特地找人給趙素丹打的那張烏木弓。
陳玉澤維持著那個轉頭的姿勢,滿眼不可置信地看著正在一擊一擊捶向他的趙素丹,直到那個表情在他臉上永遠凝固。
賀春景遠遠站在樓梯上,臉色蒼白,面對著樓下那一地血肉模糊,喉嚨口古怪地動了動,最終還是沒忍住,哇啦吐在一旁。
救護車和警車壓著一地紅艷艷的鞭炮皮呼嘯而至,樓下警笛聲大作,紅藍色燈光映亮整個別墅庭院。
趙素丹像是要完成什麼任務似的,一下一下往陳玉澤頭上鋤。陳藩睜大了眼睛,直愣愣看著她。
半晌,陳藩伸手握住了那根沾滿血跡的烏木弓。
「媽。」
他聲音顫抖,又努力了幾次才勉強把後面的話說出來。
「媽,可以了。」
趙素丹果然停下手,臉上表情從猙獰到茫然,再到發現了什麼新奇東西似的驚喜。
她看著手裡的烏木弓,「呀」了一聲,歡歡喜喜坐下來,湊到陳藩邊上。
「藩藩,回家了,」趙素丹一手拉起陳藩的手,一手拉起已經沒有任何生氣的陳玉澤的手,放在懷裡疊在一起,「一家人。」
警察和醫護在毛腸的狂吠中魚貫進大廳,賀春景吃力地把穢物咳出去,沖底層大喊:「上面!四樓!」
被戴上手銬的時候,趙素丹精神狀況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差。
她沒反抗,也沒哭叫著傷人,她只是歪著腦袋一眼不錯地盯著陳藩看。
「叔叔,我能和我媽……再說句話嗎?趁她現在狀態還行。」
護士給陳藩頭上流血的傷口做了緊急處理,他頂著一腦袋白紗布,打斷了正在跟賀春景問情況的警察。
「去吧。」饒是警察看慣了各種家長里短鬥毆事件,對這場景也難免一陣唏噓。
「謝謝。」陳藩道了謝,沉默地走到趙素丹身邊。
「媽,疼不疼?」
陳藩看了看趙素丹高高腫起的半邊臉,心疼地用手背輕輕貼了貼。
「媽媽在,藩藩寶貝不害怕。媽媽在。」趙素丹沒回答,只是用被銬在一起的手掌托起陳藩的臉,小心翼翼地安慰他。
「嗯,不害怕。」陳藩沖她笑笑,在她手掌上輕輕吻了下。
他知道這件事之後,趙素丹大概率是無法繼續在家了,可能會被強制送到精神病院去看護起來,所以有些話他一定要提前和她說,哪怕她現在根本理解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