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再往上爬,等自己踩到了鬆動的那一級,把它直接踩掉了,掛在空中沒有落腳的地方。
賀春景吭哧吭哧爬到他下面,問他要怎麼辦。
「你在往上點,我踩著你肩膀就能進三樓的窗戶。」吳宛說。
「行。」賀春景往上爬了爬,「我看著距離還是有點遠,咱們再往上點。」
吳宛咬咬牙,悄無聲息把胸前那截鬆動梯子上搖搖欲墜的螺母撥了撥。
怎麼說他這也是幹了件丟人現眼的事兒,回頭要是這小子給他說出去,他這個腕兒可就沒臉做人了。
如果賀春景也出點洋相的話,他就不好意思笑話我了。吳宛心想。
誰讓他平時跟塊大年糕似的粘著陳藩,陳藩都好久沒拿新的遊戲卡給他打了,一準是這倆人窩在家裡痛痛快快玩夠了。
「現在你試試?」賀春景很快爬了上來。
「你在往上一點。」吳宛見他很快越過了有問題的那一級梯子,卻沒掉下去,有些不甘心。
「不行了,我剛才抓這梯子,有點松,怕是經不住踩。」賀春景又試了試鬆動的那一級。
「沒事,我剛才試了,他就是抓著松,實際裡面是卡死在牆縫裡的,掉不下去。」吳宛堅持說。
賀春景無奈,只好踩上了那一級搖搖晃晃的梯子。
吳宛往後探了探腳,踩中了賀春景的左肩:「你可撐住了,別把我摔了。」
「嗯。」
半空里寒風獵獵,賀春景卻滿頭汗涔涔。他已經分不清手上是指甲劈裂的痛,還是被冰冷金屬切入掌心的痛。
吳宛跟他一點不客氣,重重踩著賀春景的肩膀往左邊三樓窗戶里攀,正在兩人努力的時候,只聽宿舍樓里像沸水下油鍋一般炸了。
一時間喧譁聲、撞門聲、呵斥聲爆發開,很快賀春景就聽到大門上掛著的那根鎖鏈嘩啦落地,開始有三三兩兩的孩子往外跑。
「快!往上送我一下!」吳宛低頭朝賀春景大吼。
賀春景卯足力氣使勁一蹬腿,把吳宛送上了三樓窗框。
「拉我一把!」賀春景見他進了窗戶,連忙沖他伸出手。
誰知道吳宛伸忽然火急火燎伸出腦袋朝他吼了句:「娜娜在裡面和人打起來了,你堅持一下,我一會兒來找你!」
就在吳宛離去的同一時刻,賀春景腳下那一級鬆動的鏽鐵梯終於反應過來——兩個人的重量對它來說負擔著實過於沉重。於是它晃了晃,猝然整根斷裂,掉了下去。
賀春景一腳踩空,身子夸嚓一沉,來不及收回的腿把更下面的一登也給踢掉了,他死命抓緊了手中的鐵桿,踮腳踩了半天,腳尖才堪堪碰到了更下方完好的那一級梯子。
賀春景掛在牆上喊了幾聲吳宛,無人回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