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藩看賀春景這副傻樣,捂著臉笑得更大了:「你看,賀春景,還跟我搞什麼一刀兩斷,你自己都斷不掉。」
賀春景百口莫辯,臉上一陣藍一陣綠,想要叫陳藩出去,又想起這病房還是用陳藩的錢開的,只好整個人蜷縮在床邊上逃避現實。
「看給你嚇的。」 陳藩笑了一陣,一邊用手指尖揉眼角一邊說,「我喜歡你這事兒有這麼嚇人嗎?」
「你別說了。」賀春景倍感挫敗,團坐在床上,把臉埋進手心裡搓了搓,搓出一臉土豆味。
陳藩哪聽他的,哪壺不開陳藩得給它提到滾開了為止:「不過你別擔心,我又不能把你按在這怎麼著,非得逼你同意不可,我沒有強迫你接受的意思。」
「真的?」賀春景聞言抬起頭來看他。
「又不是有今天沒明日了,」陳藩極為瀟灑的一擺手,「大不了往後我追你唄。」
賀春景頭髮絲都豎起來了:「啥?」
「嘶,這話還非得聽個第二遍?」
陳藩臉上忽然飄起點可疑的紅暈,又重複了一遍:「我說我要追你。」
賀春景這輩子不是第一回聽告白,甚至他都不是第一回聽陳藩跟他告白,但還是耳邊電閃雷鳴轟隆隆。
一時間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就像校門口小吃攤上剛被鐵鏟子揣過的手抓餅,捂在懷裡破破爛爛發著燙,讓他直想掏出來扔遠遠的,再不管了。
思維也是僵的,背脊也是僵的,賀春景大腦宕機,著實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了。
他徑直下了床,把床頭櫃邊上那袋系得緊緊的垃圾袋拾起來,放進陳藩懷裡。
「幹嘛啊?」陳藩怎麼也沒料到他是這個反應,不明所以地問。
賀春景沒搭理他,繞到他身後,抓著輪椅把手往前一推,也不顧陳藩抱著垃圾袋吱哇亂叫,直接給他掃地出門。
病房門哐當在身後合上,咔噠上鎖。
陳藩抱著一兜子垃圾坐在輪椅上還不屈不撓的拍門:「你別關門,不是,你,那你記得來給我送飯啊!」
回頭一走廊的人都看他,這麼活力四射中氣十足的病號大家還是頭一回見。
陳藩無所謂被人看,他今天把該說的話都說了,能耍的賴都耍了,不甚在意地搖著輪椅慢悠悠回病房。
賀春景整個人撲在病床上,聽著門外骨碌碌的輪子聲漸行漸遠。
仿佛隨著陳藩的離開,他的理智也跟著一點一滴回到身體。
他疲憊極了,一腦袋扎進散發著消毒藥水味道的枕頭裡,定定看窗外的月亮。
上弦月浮在夜空里,俯瞰這一整個人世間的兵荒馬亂。
賀春景放空大腦什麼也不去想,直到臉頰貼上冰涼濕潤的一塊枕套,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方才在望著月亮流眼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