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是,其他人有什麼義務時時刻刻關注你?」賀春景歪著腦袋站在那裡,水珠順著飯盒的圓鈍邊角滴落下來,「你身上有什麼了不得的光環嗎?」
「我是——」
「你是腕兒,這光環是陳藩給你的,他自然隨時有權利收回去。把這一點拿掉之後你又算什麼東西?」吳宛愣住了。
「陳藩不欠你的,我更不欠你的,都快十八歲的人了能成熟點嗎?想讓大家看得起你是吧,但凡你能靠自己學出個年級第一,誰會看不起你?你怎麼不學呢?」
賀春景目光裡帶了一絲憐憫:「是因為靠人施捨來的光環,戴起來比較輕鬆嗎。」
有的人奮力掙扎著生活,卻仍舊被命運一次又一次捉弄。
有的人明明拿到了改變命運的機會,卻因短視、貪圖而一再墮落。
像呂忠最後還是偷了象牙佛塔,像周虎最後還是把自己作死了。
「你……你又有什麼資格教育我,你懂個屁,你是陳老師塞進來的關係戶,沒人敢給你臉色看!你朋友又多,根本不懂被孤立被排擠的感受!」
吳宛咬著牙從地上爬起來,抹了把眼淚。
「嗯,我不懂,你最懂。」賀春景語氣平淡,不願與他再多爭辯。
「算了,你滾吧!」吳宛惱羞成怒背過身去,手中把空保溫瓶在自己衣襟上蹭了蹭,伸手放到熱水器下準備接水。
「你把瓶子往右邊挪挪,那個開水口出水是歪的。」賀春景瞥了他一眼,提醒道。
吳宛按開關的手頓了下,似乎在分辨賀春景是真心在勸他,還是故意使壞要報復他。最終他還是保持著原先的姿勢和角度沒有動,伸手按下了開關。
滾燙的開水從出水口噴薄著湧出來,全部落在瓶口右側方,把吳宛拿著瓶子的手燙得瞬間泛紅起泡。
吳宛摔了瓶子抱著手慘叫。
賀春景閉眼嘆了口氣,拎著洗好的飯盒走出了水房。活該。
星期一的升旗儀式降了半旗。
各班級排著整齊的隊列默哀,也回想自己上周曾經歷了怎樣的一場驚心動魄。
賀春景班級所在隊伍的站位在操場邊緣,他一抬眼睛就能看到當時和陳藩坐等救護車時的那塊空地。
今晚應該再去看看陳藩,他想,說好了隔三差五送一頓飯,從上周五算起今天剛好是第三天。
於是晚上的大課間剛一打鈴,賀春景就一陣風似的衝出教室,往宿舍樓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