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醫院躺了一周,頭髮倒是能在理髮店洗,但腿上有藥,就一直沒法洗澡。」 說著,陳藩左右聞聞自己,「一身的消毒水味,我自己都熏得慌。再不擦擦,上學都出不了門了。」
他一臉無辜地看向賀春景:「而且剛剛洗臉把身上都弄濕了,你就幫我擦擦吧。」
賀春景覺得陳藩今天一直在給自己下套,老母豬戴胸罩那是一套又一套。
步步為營、循序漸進,逐漸將自己帶離原定的軌道。明面上ABCD四個選項,暗地裡選啥都得同一個結果,別人條條大路通羅馬,到他這拐彎抹角通gay吧。
媽的,都怪陳藩這個混球,他現在甚至都知道gay吧這個詞了。
這是他該知道的嗎?!
賀春景深吸一口氣,開口:「陳藩,你認真的嗎?」
「擦個背還有什麼認真不認真的,又不是做卷子,」陳藩笑了,「難不成一會兒還有人批我?」
你最好是,不然一會兒劈你的不是人,是雷。
「那好,我就擦個背,擦完我就要上樓了,真的該回寢室了。」賀春景從他手裡拿過毛巾掂了掂,脫鞋上床,跪在陳藩背後開始上上下下地抹。
抹著抹著,他動作慢下來。
再過幾個月,陳藩就滿十八歲了,而他如今的身量已經初初具備了成年人的樣子。
暗橘色的檯燈光油潤潤沁過來,在暗室中勾勒出陳藩漂亮的體態輪廓。
賀春景抓著毛巾,從眼前人的後頸擦拭至肩胛骨,再到收窄的腰側。也不知是不是擦到了痒痒肉,陳藩的後背肌肉繃緊又放鬆,賀春景能清晰看到暗潮一般的線條變化,不由得放緩了動作。
他把毛巾翻過來折了一折,定了定神,重新沿著微微凹陷的脊椎輪廓擦拭起來。
賀春景想起曾經去美術教室上課時,房間角落裡擺放的潔白石膏像。
少年人的時光是飛馳掠過的,或許再有一年半載,或是等到二十出頭,總之用不了太久,陳藩就會成長為擁有石膏像一般漂亮脊背的真正男人。
他們很快都會長大。
賀春景眸子暗淡下來,在陳藩看不見他表情的地方默默思量,到那時他還會在陳藩身邊嗎?
兩個人生道路相差太遠的人,又能在這短短一瞬的交集之後並行多久呢。
人生很長,太年輕的愛,大多是不算數的。
更何況這愛還摻著泥沙。
陳藩忽然手撐著床鋪,向後靠了過來。
賀春景連忙挪動膝蓋,往後蹭了兩步,再抬頭,眼前就是陳藩側仰著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