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苦思冥想之後,賀春景決定直接去問陳藩。
他剛從床上起來,房門就被敲響了。陳藩把門掀開個細細的縫,難得扭捏地問:「我能進來嗎?」
「這是你家,你有什麼不能進來的。」賀春景看著他那別彆扭扭的樣,噗嗤笑了。
陳藩跟條大鯉子魚似的哧溜鑽進來,還不忘回手把門合上。
他把拖鞋一甩,抬屁股就往賀春景床上坐。
「誒誒誒,你別坐這。」賀春景把腳伸到他屁股下面戳著,指指旁邊的書桌椅,「坐那去。」
陳藩緊急剎車,尊臀移駕到木頭椅子上去:「這是我家,我坐床上都不行了?」
「這算租界,不得入內。」賀春景靠在床頭看他。
說完倆人一時間有點尷尬,片刻之後,賀春景率先開口:「你是來找我一起喘氣的?」
陳藩嘆了口氣:「二叔說的話,你聽到了多少?」
「我一個字也沒聽到。」賀春景定定看著他,「你告訴我什麼,我就聽什麼。」
陳藩又沉默了一下。
「你上次說你有想過未來,未來是什麼樣?」陳藩忽然問。
「實話嗎?」賀春景屈起腿,抱住自己的膝蓋。
「實話。」
「我不知道。」賀春景語塞,「我能想到最遠的,有具體畫面的未來就是期末考試,甚至都想不到高考那麼遠。」
說完,他自己也愣了一下,因為他想到陳藩現在已經是高三的學生了。
「那如果說,現在想一想呢,高考,和高考之後。」
「……」
賀春景茫然地想了一會兒,發現自己先前構思過的所有按部就班的程序都存在同一個問題:不論是高考、念大學,還是工作賺錢,他原先的計劃里只有他自己。沒有陳藩。沒敢有陳藩。
陳藩或許是猜到了賀春景想到了什麼,笑了一笑,安慰道:「現在想也來得及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低頭看到自己的影子在紅木地板上搖搖晃晃。
「我成績不好,他想......他想暫時送我去其他學校念書,離開松津。」陳藩聲音很輕很緩,怕哪個字的拐角過於尖銳,出口時不小心把人刮傷,「然後可能故技重施,砸錢砸個好點的大學之類的。」
重錘擊中賀春景的心。
原來陳玉輝是替陳藩物色好了一個遠離威脅的,安全且繁華的都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