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想越覺得是這個理,換作是他,看著姚眷悶聲不吭消失了兩三年,回來之後身邊還帶了一個好得不得了的親密朋友,那他也得氣個倒仰。
姚眷被他戳穿,惱羞成怒,氣得也不要手機號了,轉身就要走。
賀春景趕快把他拖住,留下了一串自己的QQ號碼。
「這個手機卡是別人給我買的,最近我可能會換,」賀春景把翻蓋手機遞迴給姚眷,「你在QQ上聯繫我吧。」
「成。」姚眷把手機踹回了兜。
一路上兩人又聊了聊近些年來發生的事情,在長榮食雜店門口下車的時候,姚眷推著賀春景一起進了屋。
「你在這等我一下。」姚眷撂下一句話,就快步走向了貨架深處。
賀春景不知道他要幹什麼,只好站在原地等他。四下環顧起來,他在破舊櫃檯側面的牆上,看見一幅極眼熟的畫。
那是一幅墨荷。
小時候他和姚眷曾經上過同一個國畫班,姚眷天分高,畫出來的畫總是被老師貼在牆上當例子。賀春景不服氣,有一次偷偷把姚眷的畫從牆上扯下來丟在地上,被曹東美當場抓包,狠狠訓了一頓,鼻涕一把淚一把的拿著畫去給姚眷道歉。
姚眷都被老師夸麻了,那一幅畫於他而言實在算不得什麼,也就沒有責怪賀春景,反而在看了賀春景的大爛畫之後主動幫他挑錯,兩個小朋友化干戈為玉帛,一起畫了一幅墨荷圖。
賀春景眼眶脹脹的,撇開眼睛去看窗外的積雪。
「你過來。」姚眷恰時喊了他一聲。
賀春景走過去,只見姚眷不知從哪拿了一隻小皮夾,塞到他手裡:「拿著,以後還我。」
打開一看,裡面厚厚一沓粉紅色的鈔票。
賀春景怔住了。
「警告你別跟我廢話,這我攢的壓歲錢,記著不是看你可憐捐給你的,是我借你應急的。」姚眷從墓園回來,又變回了往常那樣嫌貓嫌狗的鳥樣。
眼淚珠子滴在小皮夾上,啪嗒輕輕響了一聲。
姚眷嘶地往後躲了躲:「怎麼又哭了,我那羽絨服上還蹭著你的鼻涕,再整這死出你就去把羽絨服給我洗了。」
賀春景洗不動羽絨服,所以只好抬手自己把鼻涕眼淚抹乾淨:「謝謝。」
「撫青這邊,蔡玲別以為他們日子就好過了。」姚眷眯起眼睛,「當初不是拿什麼養育之恩要挾你出去打工麼,這回他們也該嘗嘗被戳脊梁骨是什麼感覺了。」
「你就別管這些了,好好準備高考,提前祝你考個好成績。」賀春景瓮著聲音朝他笑笑,「你還是學習委員嗎現在?」
「榮升班長了,你先別打岔,」姚眷拍拍他的肩膀,神色淡然,「而且就算我不做什麼,他們也賤人自有天收。」
「倒是你,要是能朝前走,就別回頭看了。」姚眷轉頭看了看這間經營了十年的小店,「或許人都是要向前看,往前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