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點,別栽跟頭啊小伙子!」保潔大姐嚇了一跳。
「啊,好,腿坐麻了,不好意思。」賀春景在陳藩懷裡短暫地做了一瞬停留,而後站起來,兩人一道沉默著下車去了。
陳藩買票把時間掐得很好,給賀春景留出了一小時的站內換乘時間。火車站不大,出站再進站,還留下比較寬裕的時間。
候車廳里摩肩接踵,壓根沒有私密性可言。他們倆找不到可以接吻的地方,只能站在角落裡偷偷拉手。
午後的陽光暖融融映在大廳里,煙霧繚繞,朦朧似幻。
賀春景耳邊是鼎沸的人聲,他卻一個字也聽不進去那些人在說什麼。
手心裡開始發汗,但陳藩仍將他攥得死緊,拇指在手背上來回摩挲,每個來回都是坐地日行八萬里的貪戀,恨不能當下就能繞地球走一圈,趕快又回到這個原點。
「你該走了,打車還要四十分鐘呢。」
電子屏上的時間跳了跳,賀春景突然說。
「嗯。」陳藩嘴上應著,動作一點沒變。
「行了,你不是要公平起見嗎。」賀春景閉了閉眼睛,把手從陳藩掌心抽出來,轉臉是一個揶揄的笑。
「十秒鐘。」陳藩拱過來,死皮賴臉貼著。
「九,八,七,六……」賀春景任由他貼著,嘴裡按秒倒數。
最後那個一沒數出來,被陳藩含進嘴裡。
蜻蜓點水的一吻,賀春景偏開腦袋紅著臉朝四周看了看,大家神色如常,隱秘的角落裡無人觀瞻。
「那我走了。」陳藩低頭呢喃了一句,「等我回來。」
賀春景咧嘴笑了笑,跟他說拜拜。
走了沒兩步,陳藩突然又返身回來。
「怎麼了?」賀春景問。
「昨天被你搶先了,今天我先說。」陳藩又把他壓回到牆角,輕聲跟他咬耳朵。
「賀春景,我愛你。」
心神俱震,春天選在這一刻結束,或許也不算太壞。
「誒呀,今天早上可太嚇人了,嘖嘖嘖!」
晚飯之後,長榮食雜店的大門被人打開。寒風從掀起的棉布門帘後頭鑽進屋,正趴在櫃檯上寫作業的姚眷聞聲看去,是隔壁仙客來的老闆正推門進來。
回想起早上嘈雜成一片的窗外,姚眷並不關心發生了什麼,只抬頭看了來人一眼,隨即又把腦袋埋回了書本之間。
老鄰居似乎沒大領會到他這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拼搏精神,自顧自湊過來,把牙花子嘬得嘖嘖響:「姚兒啊,看見沒有那外頭,早上有人叫爆米花爐子崩了,現在地上還有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