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賀春景眼神失焦,卻仍舊倔強地看向門口立著的身影,「她當真了。」
她當真了,她當然當真了!
陳玉輝從來都最知道怎麼利用別人最想要的東西引誘對方踏入深淵!
二十出頭的陳玉輝正被失去光環的痛苦折磨,被無趣的生活捆綁,他樂於找尋一切刺激,他唯恐天下不亂!
「你就沒發現,陳藩長得特別像我?」陳玉輝走近了些,從容坐到床邊,大大方方袒露出自己的面孔供賀春景對比。
賀春景從喉嚨里咕嚕出一種極為絕望的聲響,他不明白世界上怎麼會有陳玉輝這種人。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壞的人呢?
他以折磨人為樂,以破壞別人的幸福為樂,以反覆打碎他人的希望為樂。
陳藩過去那些年想破頭也想不清楚的痛苦,那些摧毀他家庭抹殺他童年的痛苦,那些讓他幾乎放棄掙扎、接受自己變成廢材的痛苦,竟然全是陳玉輝漫不經心的一點惡趣味造成的。
不光陳藩痛苦,趙素丹、陳玉澤、丁芳、陳鮮,一切出現在陳玉輝身邊,和他建立過親密關係的人,全都被他毀了!
陳玉輝像是汲取他人不幸為生的毒藤,把所有人都撕裂、絞碎,然後獨善其身的站在一地血肉中大口吞食,開出漂漂亮亮歲月靜好的花來。
世間最惡毒的人也不過如此了。
陳玉輝無比從容地從紙袋中拿出文件,展示給賀春景看,而後又將那些泛黃的紙張重新收起來:「我又想了一下,這東西還是銷毀掉比較合適。」
他連帶端起床頭吃了一半,已經徹底涼透的粥碗,向廚房走去。
燃氣灶向外吐出幽藍色火焰,那份承載著家庭悲劇的鑑定報告被點燃,逐漸從邊角捲曲發黑,化作飛灰。
陳玉輝將它們隨手丟進不鏽鋼水池裡,還未等轉身,就聽見耳邊呼嘯而至的破空聲。
躲閃不及,一把尖利小巧的水果刀「撲」一聲扎進陳玉輝左肩!
男人吃痛,從右側一偏身子,手肘向後猛擊,擊中背後人的肋骨,緊貼在他背後受了這一下的賀春景卻強忍著不肯鬆手。
「賀春景!」
陳玉輝肩頭劇痛,又驚又怒地大喝。
賀春景不為所動,身前跳動的火光映亮他的半張臉。少年人面色蒼白憔悴,目光卻射出十足的恨意,咬緊了一口牙,又將手中刀柄往血肉里旋了半分。
陳玉輝忍痛兀地轉過身,單手卡住賀春景的脖子,猛力將他向下按。賀春景也是恨得急了,病歪歪的身體不知道從哪攢起來的力量,硬是沒有被扳倒,而是倒退著幾步,被頂到牆上。
他掙扎著去摸扎在陳玉輝後肩上的水果刀,卻被陳玉輝捏著頸動脈捏得兩眼發黑,喘不上氣。
陳玉輝肩膀上洇出來的血又濕又熱,泛著一股沖鼻子的鐵鏽味。賀春景頭腦缺氧,髮帶底下的傷疤突突狂跳,他拼命伸出被染得通紅的手掌,指尖滑了幾次,才勉強將那刀柄握住,往出猛地一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