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藩滿眼不可置信之色,可是又完全,完全找不到可以辯駁的部分。
「對不起,我沒想過這麼多年過去了,那件事對你的傷害居然還這麼大。」賀春景小心翼翼地用手撫上陳藩的臉,拇指輕輕擦過對方被眼淚沾濕的一小片皮膚,「抱歉。」
「版權的事,是陳玉輝的手筆。你知道我這個人向來……向來很愛錢,我急著用錢,所以想到你看到這本書應該會很利落地接手,我也不會開太高的價格,這對我們雙方都是件好事。」
賀春景聲音抖得厲害,喉結上下滑動幾次,才把後面的話擠出來。
「……不過,你要是不喜歡它,不買也沒關係。忘了它,忘了我,咱們就當再也沒有見過吧。」
賀春景知道自己的原計劃在陳藩面前全盤崩散,事情發展從一開始就超出了掌控,他得趁著它還沒發展太快,趕快擬定一個新的,沒有陳藩的計劃。
他看不得陳藩再因他受一點痛苦,這比他先前預想過的程度難熬太多了。
「我自己的孩子,總會有辦法養的,」賀春景吞了下口水,扯起嘴角強笑了一下,「那就這樣,我先走了。」
撂下這兩句話,他直接伸手去拉車門,卻發現陳藩早給車門上了鎖。賀春景沒坐過保時捷,更分不清手動開鎖的按鈕在哪,正在匆忙摸索間,陳藩突然攥住了他的手。
「我不相信。」陳藩說。
「你又在騙我,你和陳鮮,還有樓映雪,你們都在騙我。」陳藩像是魔怔了,口中喃喃地說,「他就是陳定。」
「他不是。」賀春景再一次否認。
陳藩把他的手攥得更緊:「我不相信,你得拿出證據來。」
「你想要看什麼證據?陳玉輝死了這些年了,你想要存一跟誰做親子鑑定?跟我?」賀春景掙脫了他的手,轉身又去徒勞地拉扯門把,「我沒有義務為了向你證明什麼,去做這種荒謬的事。」
「跟我。」陳藩一把揪過賀春景的前襟,「明天星期日,你帶他去體檢,要他抽血。」
賀春景一把推開他:「你瘋了!」
「你不應該很積極地去做檢測,證明他不是陳定嗎?」陳藩怒吼,「你怕什麼,難道你當年真的在場,是你殺了那兩個人渣?!」
話一出口,賀春景臉色就變了。
可恰逢此時,賀春景褲袋裡的手機開始震動,中斷了這場誅心的對話。
「接。」陳藩冷冷吐出一個字。
賀春景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的人,青白的臉色更難看了。
電話響了一陣,自動掛斷了,但不出兩秒鐘,就再一次響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