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睜開眼睛看著我!」
賀春景恍若未聞,仍舊緊閉著眼睛,像個關節壞掉的塑料模型,被陳藩硬生生掰成臉對臉的姿勢。
里側隔間靠著窗,雖然窗體大部分都在門外,但還是有窄窄的一小條玻璃被框在裡面。
一線陽光擠過來,打在賀春景濕透淚水的側臉上。
「……鬧夠了嗎?」賀春景輕聲問。
睫毛洇濕後的樣子,像被扯壞的黑色蕾絲摺扇,一點遮不住他眼中流露出的哀切神色。
「我是欠你的,但……事不至此吧?」他撥開陳藩貼在他側臉上的手,望著他,「我確實曾經和你談過,但那是十幾年前了,陳藩,我們早就結束了。現在我是個有家有室的人,我得對得起他們,我總不能虧欠所有人。」
「你虧欠個屁!」
不提這事還好,一提起這事,陳藩又用力捏住了他的下巴,後槽牙磨得咯咯響。
「連騙婚帶出軌,要虧欠你早他媽八百年就虧欠了,還輪到現在我抱你這兩下?你就編,你就編吧,我一個堂堂正正青年才俊,在你的故事裡除了小三之外還能不能有點別的角色?!」
賀春景被他這理直氣壯痛心疾首的樣子嚇住了,忽而想起這人有什麼資格說他?!於是用力抹了把眼睛,罵回去:「女孩子都住到家裡去了,你也有臉說我騙婚?!」
「那是——」
陳藩橫眉豎眼,剛打算吼回去,忽然福至心靈,頓悟了。
「她怎麼跟你說的?」陳藩眉頭一松,冷笑道,「你以為她是誰?」
「不就是你為了報復我,故意讓我看到的人嗎!」
想起來陳藩向來是個只許自己放火,不許他人點燈的性子,賀春景失望極了,扭過臉去不想再與他爭辯。
「……她是誰與我又有什麼關係,你願意承認就承認,不願意承認,你總有一萬種敷衍的說法。」
陳藩越聽,心裡越有一種莫名的竊喜。
他假裝咳嗽了一下,問:「你以為我為了報復你,故意找個女人來演戲?我有你那麼無聊?」
賀春景沒說話,小小抽噎了一下,努力克制著抖動的幅度,讓陳藩不要看出來。
「吳湘有個女兒,直到上大學前都在老家念書,所以你以前沒見過她。」
陳藩緊盯著賀春景的每個微小動作,捕捉任何一點可疑的,讓他能咂摸出愉悅趣味的表情變化。
「後來這姑娘考上了松大,搬來和母親同住,又憑藉自身出色的工作能力,在我的公司做上了總辦秘書,她叫孟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