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藩手上有一排紅月亮似的牙印,是剛才自己情急之下咬出來的。在這排牙印之上,陳藩的無名指根部,應該還有一個同樣形狀彎彎的,不起眼的細小疤痕。
那也是賀春景留下的。
賀春景壓抑著嗚咽了一聲,雙手緊抓著陳藩的衣袖,隔間中交織著二人毫無規律的【名詞】,誰也沒再說什麼。
終於,在結束的那一刻,賀春景藉由脫力的姿勢,悄悄抱了陳藩一下,而後又毫不留情地將人推開。
他握著門鎖大喘氣,逐漸從彎腰蜷縮的姿勢里緩過來,伸手撈起自己掛在腿彎上的【名詞】。
陳藩被推了一個趔趄,差點踩進坑裡。
他情緒宣洩得很痛快,話說多了又缺氧,這時也有點發懵,低頭愣愣看著自己手上的東西。看到一半,就聽到對面人哆哆嗦嗦提上了褲子,從褲袋裡掏出一包手帕紙,嘶啦扯開封口,甩開一張紙巾糊上來。
賀春景頂著張爆紅的臉,抿著嘴,伺候幼兒園小朋友似的給他擦手,仔仔細細把每個手指縫都擦到。
陳藩站在那任他擦了好一會兒,伸手把紙巾攥住,接過來自己繼續清理。
賀春景鬆了口氣,稍稍把門鎖擰開一點,想要擠出去,卻被陳藩一胳膊橫在面前:「這就想走?」
賀春景嘴唇翕動兩下,不知道此情此景自己還能說點什麼,卻見陳藩舉起手裡黏糊糊的小紙團,目光中帶著刺人的嘲諷意味,說:「這就是賀老師所謂的忘了?」
賀春景奪了一把,被陳藩閃過去了,又把紙團拿到他眼前晃了晃。
「賀春景,你的忘了,過去了,結束了,不喜歡了,就這麼不堪一擊是吧?還是說你這人就這樣,對著一個沒什麼印象、沒什麼感情的陌生人也能——」
陳藩這話沒說完,臉上結結實實挨了個巴掌。
這一巴掌抽得沒留餘力,陳藩偏著頭盯了半天瓷磚地,才把眼睛抬起來:「終於生氣了?」
賀春景氣得直抖,咬著牙恨恨道:「別得寸進尺。」
陳藩臉上火辣辣的發燙,他用手背貼了貼挨抽的地方,輕輕笑起來:「你早該生氣了。」
早在我信了你的鬼話,摔門出去,留下你和陳玉輝兩個人在屋裡的時候,就該生氣了。
「就算是合法夫妻,還有離婚的權利,而我們兩個連情侶都算不上。你憑什麼總想干涉我?」
賀春景收回手,攥成拳頭護在身前。
「明明是你強行帶我到酒店房間裡的,是你在棲舍摔我的手機,又把我帶回家的。就算我想從你那套點錢,你給了一分沒有?」
他似乎氣得狠了,被迫經歷了一場不算舒服的【名詞】,又因此被羞辱,實在跌破了他能夠承受的心理底線,所以話說得極重。
「單方面以為我還是你的東西,死皮賴臉糾纏,扒隱私,還跟蹤我,不好笑嗎陳藩!你以為自己算個什麼玩意兒?我要是沒有老婆就必須跟你舊情復燃?都是成年人了,社會人了,我有義務配合你做那些個鴛鴦蝴蝶夢嗎,醒醒吧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