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那幹什麼,搞風力發電?」賀春景噗嗤笑出來。
陳藩也跟著大笑,而後趕在太陽落進樹叢之前站起身,拍了拍衣褲上的雪,朝賀春景伸出手:「冷了,我們回去吃飯吧。」
賀春景點點頭,抬手任由陳藩將自己拉起來,卻連站都還沒站穩,就被用力拽進了對方的懷抱。
陳藩懷裡滿滿當當的,心裡也酸酸漲漲的。
他先是小小地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喟嘆,把臉深埋在賀春景肩膀上蹭了蹭,繼而湊到他耳邊輕聲說新年快樂。
「很高興再次見到你,賀春景。」
陳藩兩條胳膊箍得太緊,賀春景想要回抱都騰不出手。
「新年快樂,以後年年快樂。」他說。
回屋之後賀春景打了個噴嚏,給陳藩嚇得魂飛魄散,立時接管一切家務活動,把疑似病例用被子嚴嚴實實卷好了供在客廳里,又沏了杯維C泡騰片伺候著。
這頭賀春景在沙發上當熱蛋卷,那邊陳藩在廚房忙活,把先前熟凍的長腳蟹翻出來,掀開蓋子對半砍開,用蒜蓉芝士焗了一下。蒜香合著奶味飄出來,賀春景肚子咕嚕嚕響,坐不住了,偷偷懷著私心溜進廚房,趁亂下了兩袋方便麵。
陳藩用譴責的目光看他,然後苦大仇深地往泡麵里臥了兩顆無菌蛋,放了焗蟹剩餘的芝士,又擦了幾片早上空運過來的黑松露進去。
賀春景飯後吃了藥,沒多一會兒藥勁上來了人就開始犯困,呵欠連天。
陳藩把他從跨年晚會電視機前揪走,攆上了樓。
可他捨不得睡覺,回屋掀開窗簾站在玻璃前頭往下看,大雪梯被夜色浸得幽藍。
「它又不跑,明天睡醒了起來還在那。」陳藩也撩開窗簾鑽進來,伸手捏了捏賀春景的後脖子。
「但他總是會融化的,」賀春景打了個哈欠,「看一天少一天。」
「松津市每年都會下雪。」陳藩意有所指,「明年可以再建,後年,大後年,每一年都可以。」
倆人睡衣上泛著同一股芝士泡麵味,烘得陳藩心曠神怡,聞了又聞,滿意的不得了。
陳藩沒有要回臥室的意思,賀春景也沒有要攆他離開的意思。兩人過分純情地雙雙窩進被子裡睡素覺,排排躺在一起,體溫暖著體溫。
賀春景闔著雙眼陷入昏沉。半夢半醒間,他感覺23年的尾巴尖綴著一顆星,自他眉宇間掃過,留下一道似有還無的白光。
不對,確實是有道白光。
強撐著睡意,賀春景艱難睜開眼睛。他發現枕邊的兒童手錶正在閃爍,屏幕上顯示出一串他無比熟悉的手機號碼。
他的精神「騰」地醒了,悄聲轉頭看看陳藩,這人背對著他,像是睡熟了,一無所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