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繞路消食,溜達回去已是十點鐘。
待到洗漱完了打算熄燈入睡,賀春景才想起來廚房水槽里還有未醒好的花。
「今晚先插瓶吧,這水位泡到明早,它都敢直接給你開劈叉了。」陳藩把迷迷瞪瞪的兩束花安頓進玻璃瓶里,擺在電視柜上,一下感覺大廳熱鬧不少。
「明天趁著年前最後一天,下單梔子,後天咱就去宜家。」他又盤了盤櫥櫃裡的東西,跟賀春景申請未來兩天的行程,「正好買兩個不鏽鋼盆,擀麵杖和餃子墊兒也得買新的,晚上咱們吶,包,餃,砸!」
賀春景被他最後無比誇張的三個字逗樂了,手肘拐他:「你一天能不能有個正型,就這麼瘋瘋癲癲的,員工不擔心你嗎?」
「我們這是傳媒公司,老闆內容出身,把控網絡熱潮、緊跟時事風向,那是行業必需的敏感度。」陳藩振振有詞。
「我還以為你們做老闆的每天就關心投錢融資呢。」賀春景眼睛都瞪圓了,「這些不正經的你們也看?!」
「投錢融資也關心,兩手都要抓,兩手——」
陳藩一句話沒說完,空氣里忽然炸開了微信通話的鈴聲。
「嚇我一跳,怎麼今天音量變這麼大。」陳藩趿拉著拖鞋,走到沙發前撈起手機,瞄了瞄屏顯,抬頭看了眼賀春景,「湘姨。」
隨即,他面色一凜,接起了電話。
「餵?」
賀春景在電視櫃邊上打立正,供暖效果極佳的屋子裡,不知從哪躥出一股寒意,擊中了他。
夜裡快十一點鐘了,吳湘沒有選擇文字消息,而是在這個時間打了個電話過來。一定是出了什麼事,而且是急事。
果然,陳藩聽了開頭兩句,直接轉身到衣帽間拿來了外套,準備往身上披。
「怎麼回事?」賀春景緊張起來,在陳藩撂下電話的第一時間發問。
陳藩罕見地有些焦躁猶豫。
「說話,湘姨那邊是不是出事了?跟李端行有關?被報復了?」賀春景一顆心高高懸起來,也往衣帽間走,卻被陳藩一把拽住。
「沒有。」陳藩停頓了一下,手上卻還用力的攥著他的腕子。
「所以是什麼事?」賀春景追問。
「家裡的事,我去處理就行,我……」陳藩抬頭看向賀春景,把人嚇了一跳,他自己一定不知道自己眼圈已經紅了一片,還強撐著說話,「我得回松津一趟。」怪不得。
賀春景想起來北京之前,自己跟他說的,永遠也不想再回到松津了。
可他就決不能現在放開陳藩。
「你先跟我說,是什麼事情。」賀春景深呼吸了一下,冷靜地問。
陳藩抿抿嘴,下唇從牙齒間一點點剝離出來,話語也跟著艱難地擠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