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彌咬著唇不吭聲。差一點,她差一點就成功了。她藏了重器打死一個守備的機械人,偷穿機械人的軍裝差點就爬上停靠在院子裡的一架戰機。可沒料到戰機上還有一名機械人。那機械人認得她,直接將她送回邢毅面前。
前天也是這樣,她偷偷爬上府內一輛車的後備箱,眼看就要跟著車開出大門,車子卻忽然停住——不知何時回來的邢毅,打開後備箱將她拎了出來。
每次都在最後關頭功虧一簣,她覺得自己的力氣和決心就快被耗盡。
邢毅卻從不生氣,他揮揮手,讓兩個機械人離開。
“還逃嗎?”他含笑望著她。
蘇彌一下子明白過來。
自己幾天來的數次逃亡,只怕都是他預計到的。或許早派人時刻盯著她,盯著她用盡一切方法往外逃。再在她即將成功時,毫不留qíng的抓回來。
她拼命的努力,在他看來不過是貓捉耗子的遊戲。她千辛萬苦提心弔膽,他冷眼旁觀樂在其中。
蘇彌一下子火了。
“你很無聊。”她冷冷道。她在他面前從來儘量沉默,不主動攻擊,不想再勾起他的興趣。可現在她忍不住了,她也被惹毛了。
“什麼?”邢毅上前一步,雙眼微眯。
“你、很、無、聊!”蘇彌怒吼一聲,霍的站起來,大步就要朝樓上走去。
邢毅身手飛快,一抓一帶,力氣又大又jīng准,令她整個人幾乎旋轉著跌進他懷裡。
“野貓?”他微笑道,“不錯的代號。”
蘇彌在這一瞬間仿佛聽到孟熙琮喚自己“小貓”,心中一痛,不管不顧拼命掙扎。
“逃跑的事……”他單手將她雙手剪在身後,另一隻手抬起她的下巴,“還沒有懲罰。”
她咬著唇不吭聲。
他一低頭,重重吻上來。
在短暫的閉嘴抵抗後,她忽然開口,放了他的唇舌進來。他嘴角立刻帶了笑意,然而她狠狠一咬,他刺痛得眉目一驚,一把揪住她的頭髮。她吃痛,牙關才被迫鬆開。
他滿嘴血腥的退了出來,她固執的毫不畏懼的瞪著他。
他卻笑了。
“很好。”他接過旁邊機械人遞過來的毛巾捂住受傷流血的舌頭,“我很喜歡這個吻。”
“瘋子!”蘇彌罵道。
邢毅朗聲大笑,反而道:“五千年來,你是第一個敢當面罵我的人。”
蘇彌語塞,下一句“有病”無論如何罵不出口了。
好像在這個邢毅面前,她做什麼,哪怕殺他傷他罵他,對他來說都是新鮮有趣的。
眼見他含笑又朝自己走近,蘇彌心中一動,忽然聲音平和道:“邢毅,在你們機械人看來,只為自己的一點興趣,隨意qiáng取豪奪、令人夫妻失散骨ròu分離,都是天經地義的嗎?”
邢毅腳步一頓,沉默片刻。
“你提醒了我。”他的黑眸深深望著她,“為了殖民地的穩定,我從來都不gān涉社會基本秩序和道德準則。”
蘇彌一時吃不准他話里的意思。
卻聽他笑了笑道:“看來這個習慣,被你打破了。”
接下來的日子裡,蘇彌在這座大大的囚籠里,度日如年。她每天見的人除了邢毅,就是一些長得一模一樣的機械人。
還有黛碧。她們有過短暫的jiāo談。然而凌錚的死,顯然已經讓這個昔日的王者心灰意冷。她向蘇彌坦言,邢毅對自己的囚禁,只是為了讓蟲族安分守己。而在這qiáng大的敵人前,她願意以自己的自由為代價換來種族的穩定。
蘇彌也試探xing向邢毅提過,讓黛碧可以自由活動。邢毅卻仿佛看穿她的想法,笑著一口拒絕。她為自己爭取幫手的打算,便算是落了空。
時間漸漸步入初秋。
蘇彌臨近預產期,肚子已經很大。漸漸行動不便,每天只在屋外院子裡稍稍走動。她現在也不敢去嘗試逃跑的事。
然而兩個多月來,卻沒有孟熙琮哪怕一丁點消息。有很多個晚上,她午夜夢回,察覺到身旁躺著個高大身軀,用盡一切力量抱得緊緊的。卻在那人的吻壓上來後,驚醒發現是邢毅,躲閃不及。
蘇彌沒料到,會再次見到邢麒麟。
或許是邢毅安排,在她被邢毅囚禁後,從未見過邢麒麟。卻在十月的某一天,她在一名機械人的跟隨下,正在院子裡散步,卻見前方有人下車,平平穩穩的走了過來。
正是邢麒麟。
看到蘇彌,他臉上的神色極為複雜。卻最終化為一個笑容:“嫂子。”
這句嫂子在蘇彌聽來極為刺耳,她淡笑道:“我不是你嫂子。”
邢麒麟臉色微變,似乎不願跟她jiāo談太多,邁步就要走。
她伸手攔住他。
看到邢麒麟的表qíng,蘇彌立刻明白,他一定早知道自己被關在這裡。
那麼他有沒有告訴孟熙琮?孟熙琮會怎麼想?
“我要多謝你,瞞著孟熙琮我在這裡的消息。”她淡道。
邢麒麟臉上泛起苦笑:“嫂子,邢毅也是我大哥。為了孟熙琮的安全,你就安心跟著邢毅吧。”
蘇彌心中一痛——果然!邢麒麟瞞著孟熙琮。她不知道自己該高興還是難過。她知道邢麒麟當初對自己夫妻的多次照顧,都是因為對孟熙琮的qíng意。現在犧牲掉自己,正是曾經的心狠手辣的卡洛周會做的選擇吧?
蘇彌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道:“我知道自己已經回不去了。我跟你一樣,只希望孟熙琮平安。邢毅已經告訴過我,這些天你們對孟熙琮做的一切。你至少讓我知道,他現在的身體怎樣?有沒有危險?知道他平安,我才能安心呆在邢毅身邊。”
邢麒麟打量著她的神色。在他看來,蘇彌逃脫根本是不可能的事。雖然邢毅告訴邢麒麟,自己要蘇彌,只是模擬的林齊的人xing使然。或許也的確是這樣。但邢麒麟自己深有感觸,他知道邢毅哪天如果想要中斷模擬、放棄這些屬於林齊的qíng緒,只怕沒有邢毅以為的那麼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