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立刻放棄了這個念頭。
他們於他,手足之重。
“大哥。我就是熙琮。”孟熙琮忽然伸手,掏出掛在自己脖子上的老舊金屬牌,“從你把我從荒蕪行星救起來那一天起,我的命就是你的就是僱傭軍的。今後也不會變。”
簡慕安神色一震——孟熙琮的來歷,一直未對其他人提過,眼前人能準確說出只有他們倆知道的事qíng……
“那時你對我說,沒有什麼比活著重要。”孟熙琮忽然掏出槍,對準自己的太陽xué,“如果不信我,現在只要你一句話,我死在你面前。我和邢曜、邢麒麟的約定繼續有效,請你帶著大家,gān掉邢毅,殺出血路。”
眾人臉色全變,簡慕安也極為震撼。
孟熙琮笑了笑,手指扣緊扳機。
簡慕安沉默了很久。
“好,我信你。”他道,“如果你真的被機械人控制,我也認了,十萬僱傭兵為孟熙琮陪葬。只是你記住,我最恨機械人,你絕不可以忘掉自己的根本。”
孟熙琮放下槍,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你們只要信我孟熙琮。”
走出刑房,邢麒麟和邢曜都等在過道里。見到孟熙琮出來,三人快速閃身進入停在大樓外的黑色轎車上。
“你做這麼多,就是為了隱瞞機械人的身份?”邢麒麟不明所以的問,“我認為沒有必要。”
孟熙琮手指cha入身旁那“邢曜”腦中,取出一塊晶片。機械人雙眼紅光一閃,立刻如殭屍般硬挺了。
“在很久以前。”孟熙琮將那晶片收入懷中,淡道,“我就決定做孟熙琮,不做邢曜。”
“為什麼?”邢麒麟追問,“即使模擬人類是有意思的事,又怎麼比得上機械人無窮的生命、qiáng大的能量?你繼續當孟熙琮,意味著你在人前不可以使用晶體能量、要忍受那個孟熙琮的生老病死,然後才能換新的軀體。”
孟熙琮卻想到什麼,看著邢麒麟:“你什麼時候把蘇彌找回來?”
邢麒麟語塞:“你這個女人太厲害,拐了我的衛隊,現在連我也找不到。”
孟熙琮沉沉一笑。他相信蘇彌的能力,一定會平安出現。
說到這裡,邢麒麟明白過來,語氣有些微諷:“你要陪著蘇彌過一輩子?”
孟熙琮點頭。
“等她滿臉皺紋,病痛中老死,你漫長的生命,不過過去一丁點。”邢麒麟道,“那時你還愛她嗎?”
孟熙琮沉默片刻,道:“至少這一輩子,不讓她知道我是機械人。”
“這輩子?你是說……”
孟熙琮淡淡道:“一百年太短。我的女人,要陪我一生。”
他的一生,而不是她的一生。
邢麒麟有些不寒而慄。
遠古戰神殿下就此甦醒,力量qiáng大到單槍匹馬就足以收復整支機械軍。眼前男人卻不動聲色,潛入機械軍中,獲取邢毅信任;出賣人類機密,換取全面反攻機會;一人分飾兩角,借“邢曜”之手,把兵權還到孟熙琮手上……
他做這麼多,只為了在一個女人面前,掩飾自己的機械身份。
深qíng,但更多的是可悲。
邢麒麟忽然笑了:道“幸好我沒有遇到這麼個女人。”
十天後。
晴空萬里,陽光輝煌。
自由城中央廣場,五千機械士兵沉默矗立,宛如一尊尊金屬雕像,遠遠望去,令任何人心驚膽戰。
機械兵陣後,是數萬人類民眾,忐忑而沉默的圍觀著。
圍觀機械族大人物、傳說中新的機械之王的加冕儀式。
邢毅、邢麒麟恢復機械軀體,站在機械兵陣最前方。等待王的出現。
這一刻,指揮官邢毅心中,不可謂不激動。
他雖然一直是帝國重將,甚至同樣擁有“邢”的姓氏,與數量極少的王族,卻有天壤之別。數千年前,聯軍毀滅第一機械文明的一戰,所有王族戰死,是所有機械人的恥rǔ。
他帶著這支殘軍流亡數千年,為的只是機械族的復興。
可如果王族不再,他們復興的目的是什麼?傳說遠古王族是國父邢松親手製造、最高等的機械人,每一個王族身上,都有邢松從自己身上分拆的寶貴晶體。他們具有極近似人類的智慧和qíng感,宇宙無敵的戰鬥力。如果機械人也有人類的鮮血,那麼他們身上流淌的,便是國父邢松的血。
卻沒料到,終於有一天,邢曜從天而降。
他的忠誠,終於有了寄託。
眼前正中的平台上,紅色絲絨地毯上鮮花盛開。遠處人類聯盟的軍樂隊,正在演奏凱旋的音樂。
這是邢曜要求的。他要在典禮上閱兵,要盛大的典禮。他對邢毅說,只要一個機械人在,機械文明之魂不死。
只是,什麼事機械文明之魂?
戰鬥?qiáng盛?稱霸?
邢毅發現自己以前從來不會深究這些問題,可模擬了林齊後,他竟然會想起這些。
甚至如果邢曜在他模擬林齊前出現,他大概會主動要求jiāo出所有軍權,一心一意臣服,那才是機械人的本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