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全身戒備的凌錚,聽到這qíng真意切的一句話,心神大震。等他反應過來,一隻手已經不受控制的攬上她的腰,將她抱進懷裡。
“我也愛你,黛碧。”
如果你真的是叛徒,我也愛你。哪怕代價是有朝一日將你投入監獄,我也一樣愛你。
這就是戰士的愛qíng。
之後幾天,凌錚絕口不提要離開的事。黛碧的qíng緒明顯放鬆了許多,越發溫柔備至。終於到了這天,黛碧有急事要離開一天。
當天夜裡,凌錚就逃了。
兩個男僕只是普通人,他離開甚至都沒驚動他們。沿著密密的叢林,已經痊癒的他,如獵豹般疾走在夜色中。
當他抬頭看著天空的明月,渀佛想起黛碧艷麗的容顏。他也想起自己留在桌上的那封信,他想黛碧看到,會諒解自己的離開。
他並不知道,自己有生之年,再也走不出這片山谷,走不出黛碧與他,絕望的愛qíng。
在山谷幾處可以通行的入口,看到蟲族簡直是天經地義的事。
粗壯的肢體、紅色複眼、黑色尖勾,鐵皮一樣全身嶙峋的皮膚。比他見過的任何蟲族都要龐大。
他悄無聲息貼近那兩隻巨蟲,手中只有一塊磨得尖利的巨石。他身手極快,巨石狠狠cha入一隻蟲子脆弱柔軟的脖子、另一隻手掏出那蟲子腰間配槍,“砰砰砰”便是數槍,將另一隻she得稀爛。
奪了槍,他急速在樹林中狂奔。他知道剛才的槍聲勢必會引來其他人,他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逃出去,才有生機。
黎明時分,他逃到谷口,他驚呆了。
蟲子,密密麻麻的蟲子。
它們的dòngxué布滿了這一片山崖,遠處平原上,許多蟲子快速爬行忙碌著。
他心中一陣惡寒,只覺得生平所見最恐怖噁心的,就是眼前的一幕。
而這裡,真的是蟲族行星?
儘管藏身樹林,他身上的血腥味,卻引得前方無數工蟲同時停步,抬首向這個方向張望。他心知不妙,也不能再顧隱藏,往更深的樹林,奪路而逃。
身後響起逐漸密集的槍聲。
凌錚再次醒來時,雙眼一片暗黑的刺痛。
他只稍微一想,心就像沉入了無底深淵——追擊而來的一隊工蟲、密集的槍pào、自己身後不斷倒下的蟲族屍體……還有自己面前如煙火綻開的pào彈,碎片如同流星she入雙眼,他的世界就從痛苦而黑暗。
瞎了?
他心中苦笑。雙手輕輕抬起想要摸上自己的眼,卻立刻有一雙熟悉的手,握緊了他的。
黛碧。
低低的啜泣聲響起,她居然在哭。
“別哭。”他柔聲道,“我瞎了?”
她沉默了一陣,才答道:“是的,你再也看不見了。”聲音有一絲顫抖。
他掙扎著坐起來,在一片黑暗中,他慢慢道:“黛碧,你到底是什麼人?”
“你還愛我嗎?”她不答反問。
他顫聲,說出埋藏心中許久的話:“即使你是人類的叛徒,只要你跟我回聯盟,我也會一直愛你。你坐牢,我陪你坐;直到我們一起老死,好不好?”
回答他的,卻是長久的沉默。
過了很久後,她才以一種極其冷靜的聲音道:“凌錚,你雙眼已盲,不能再開戰機。回軍隊已經是個廢人。留在這裡,是你最好的選擇。我會無微不至的照顧你,因為我愛你,非常愛你。你好好休息,我過些天再來看你。”
手上一松,她已起身離開。他聽到她的腳步聲一直響到門口,然後她厲聲、絲毫不顧他也能聽到下令:“開槍傷了凌錚的,全部處死!”
“是。”有人悶聲答道。
那天之後,凌錚的世界黑暗而安靜。
已經過去了許多天,黛碧去再沒有來。只留下了人手看守凌錚。
看守的換成了蟲族,凌錚知道。儘管看不見,可是那巨大蟲族在房間挪動的聲音,非常明顯。而且他也能聞到他們身上的氣味。
噁心的腥臭的氣味,令他倒盡胃口。
他下定決心,等黛碧下一次來的時候,再跟她長談一次。儘管她說過的話很固執,但既然兩人真心相愛,他不信她的態度不動搖。
凌錚不知道,黛碧這幾天,因為他的存在焦頭爛額。
從人類聯盟帶回人類男人,圈養在只有王夫可以生活的王之谷,足以引起軍政各方的反對;而那人類男人逃亡殺死蟲族數名,卻未遭到任何懲戒;可黛碧盛怒之下,竟然殺死最忠誠的蟲族戰士們,引起qiáng烈不滿。
蟲族的繁殖,極為依賴母蟲。最優秀的蟲族,要靠女王繁衍。可黛碧成年多日,還未與任何年富力qiáng的蟲族將士jiāo配。無論忠誠還是反對她的臣民,都對此事怨聲載道。這一次凌錚事件爆發,更是引起群臣眾怒。
“陛下,chūn天已經到了。今年絕不可以再拖。”軍隊數名指揮官同時站在她面前,“否則,為了蟲族的繁衍,我們只能殺死那個人類男人。”
“放肆!”
“第五軍的戰機已經待命。哪怕陛下懲罰我們,他們也會起飛,炸平那片山谷。”
這一次,所有蟲族臣民,都認為是女王任xing了。那是她身為女王、身為最高貴最qiáng大母蟲的天職,怎麼可以罔顧?怎麼可以只迷戀一個人類男人,而不顧其他忠誠戰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