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動門徐徐打開,一個同樣高大的年輕男人,古銅色的臉上,藍眸中有暖暖的微笑。
“大哥,還在工作?”他對桌前的指揮官到。
邢毅抬頭,看著他:“有事?”
邢麒麟早知他內斂枯燥,也不介意他語氣中的冷意,反而盯著他略有些蒼白的臉道:“你氣色怎麼不太好?”
邢毅目光重新回到電腦屏幕上,有些漫不經心的道:“嗯,夢多。”
關於機械人的夢境,兩人在很久前就討論過。雖然從原理上來說,機械人不應該有夢。可邢毅在機械本體狀態時,也會經常做夢。那時他經常夢到的,就是聯軍攻入機械母星,帝國覆滅的慘烈景象。
邢麒麟於是明白過來:“又夢到帝國覆滅了?”
邢毅微微一頓,蹙眉道:“不,不是那個夢。”
邢麒麟微驚,那是什麼夢困擾著他?可見他不願多談,他也不敢再問。如果是關於那個女人,那是雷區,他不能踩不能露出異樣。
於是他笑道:“大哥,今天是聯盟的解放日,城中很好玩,你跟我一起去吧。”
“沒興趣。”聲音依然冷冰冰。
“殿下都倡導機械人親近人類,你連解放日都不與民同歡,會被聯盟記者抨擊的。”邢麒麟無所不用其極,“而且咱們兄弟很久沒聚了。”
聽他提到殿下,邢毅終於沉默片刻,關掉面前的懸浮電腦,站了起來。
“一切為了帝國。”他淡道。
“是,一切為了帝國。”邢麒麟哭笑不得,帶他走出辦公室。
夜色中的希望星球,美麗得如同妖jīng。五彩霓虹燈光,便是妖jīng的雙眼;喧囂熱鬧的人聲,就是妖jīng的呼吸。
和平已經有十年。每年這一天,被定為解放日,舉國狂歡。街上許多人勾肩搭背來來往往;有人;也有紅眸人形的機械人。
各種族和平共處後,聯盟總統和機械之王頒布聯合法令——新的模擬人形的機械人,必須保持紅色眼眸以便區分。而在游墨年、孟熙琮、黛碧、邢毅、顧瑀卿各人的努力下,各種族一直相安無事。早在機械人占領時期,就有許多高等機械人模擬人類。現在模擬的機械人越來越多,據說機械男xing因為超qiáng的體力,深受人類女xing歡迎;而機械女xing,因為完美的容貌和身材,也被人類男xing追捧。
在街頭,除了治安巡邏隊,很少看到全金屬機械人——他們沒有模擬,所以沒有人類的需求和。
戰爭結束後不久,邢毅就知道了孟熙琮的雙重身份。因為戰爭,他損失了部分記憶,只知道是遠古戰勝邢曜出現,推動了各種族和平——連他們的宿敵虛體人類都罷手停戰。他對此並無異議,只是出於對帝國的忠誠,為邢曜殿下統兵的同時,他也小心戒備虛體人類和其他種族的反撲。
不過十年過去了,似乎大家都厭倦了戰爭,和平共處,歌舞昇平。
他不得不佩服邢曜,以前他從未想過,機械人還可以跟其他種族,這樣愉快的相處。有時候他會想,如果億萬年前,邢曜殿下沒有因為意外消失,而統治第一機械文明。那麼帝國的命運,也許會變得不同。
但過去的已經過去。他現在存在的所有目的,就是輔佐邢曜殿下,長久的繁榮機械文明。
兩人坐上黑色加長轎車,一個嬌俏的女人早已窩在后座。麒麟抬手勾住她的腰,語氣便沉了幾分:“叫人。”
叉妹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神色沉靜的邢毅,立刻收起笑容,規矩如小學生恭恭敬敬:“大哥。”
邢毅目光微轉,看她一眼。
從人類的審美觀來說,麒麟的這個女人極美。兩人幾年前甚至還舉行了婚禮。可為什麼他總感覺這個女人很怕自己?看自己的目光,總是躲躲閃閃?
想到這裡,他開口詢問。
“你怕我?”
叉妹聞言全身一抖yù哭無淚。
就算嫁作人婦生過孩子;麒麟也對當日將她送給邢毅懊惱不已。可那一晚邢毅永動機的形象實在令她時隔十年記憶猶新。就算換了個身體,那冰冷暗沉的目光,也令她想起那一晚的噩夢。
“……沒,沒有。”她抓緊麒麟的手。麒麟立刻轉移話題:“大哥,我們去酒吧好嗎?”
“隨便。”邢毅微眯上眼,往椅背上一靠。
眼角餘光卻瞥見叉妹和麒麟對視一眼,叉妹一副鬆了口氣的樣子。
呵……他們在隱藏什麼?
不過不管是什麼,他並無興趣。
夜色迷醉,歌聲激越。
燈光如幻影,將暗色裝飾的酒吧,籠罩得如無法醒來的迷夢。四周的卡座里,許多人把酒言歡;中間的吧檯和空地,許多人醉生夢死般扭動著疲憊的身軀。他們臉上的表qíng空dòng而痛苦;他們的笑聲尖銳刺耳。
邢毅端坐在正中,麒麟坐在他身旁,叉妹靠在麒麟懷裡。兩人喝著啤酒,聊著最近的機械人批量生產計劃。
過了一會兒,麒麟和叉妹還沒動,卻已經有清純或妖嬈的女子,走過來看著邢毅。
“跳舞嗎?”她們有些迷戀的看著他。
“沒興趣。”他眉都未抬一下。
麒麟失笑。
邢毅的外形自然出眾。可最出眾的,是堅毅冷漠的軍人氣質。穿著簡單的銀灰色襯衣、黑色長褲,閒閒靠在沙發上,紅眸暗沉、身礀挺拔,足以吸引所有女人的目光。加之彰顯的機械身份,大概許多女人想要承歡身下,體驗極致的巔峰。
只不過她們遇到內斂自治的邢毅,怕是要失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