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遙急了,看著蘇彌:“媽,前幾天我給你打電話,說帶老大回來。你不是說一定要留老大住幾天嗎?今天怎麼這麼冷淡!”
蘇彌心中一驚——連孩子都看出來了。
孟熙琮忽然道:“住下吧。”
他發話,邢毅沒有任何意見:“是。”
是夜。
蘇彌披著睡衣走回臥室,臉色有點木。孟熙琮見狀將她抱起摟進懷裡。
“遙遙睡了?”
“嗯。”她使勁往他懷裡鑽了鑽,“他帶……邢毅去海邊,夜釣了幾個小時,現在已經累極了。連澡都沒洗。梵兒回來都沒看到哥哥。”
孟熙琮微笑:”他這麼頑皮,一定是像你。”
“怎麼會像我?”蘇彌感到不可思議,“我是頑皮的人嗎我?無法無天倒是像你。”
孟熙琮笑而不語。
蘇彌面有憂色:“邢毅他……”
孟熙琮淡道:“他現在已經沒有威脅。”
蘇彌搖頭:“不,我是覺得他現在失去記憶,一個人孤孤單單,倒也蠻可憐的。”雖然開始幾年,她覺得這個人可恨極了。可十年過去了,那份心境早就淡了。現在她看到的只是丈夫的忠誠下屬,煢煢孑立形影相弔。
孟熙琮卻蹙眉,將她的臉扳過來對準自己:“不許想他。”
凌晨三點。
孟熙琮睜開雙眼。
身旁的愛人睡得很沉穩,他盯著她的睡顏看了幾秒鐘,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起身下chuáng。
邢毅就安排在一間臥里。孟熙琮啟動能量場,將腳步和氣息放到幾近全無,輕輕推開臥的門。
邢毅高大的身軀平平躺在chuáng上,雙手jiāo疊放在胸口。如果此時是別人進來,警惕xing很高的邢毅立刻會驚醒。可孟熙琮身手極好,更是將qiáng大能量場放得極為溫和,是以令邢毅睡得更沉。
孟熙琮走到chuáng旁,低頭看著他。
昔日對立的種族、敵人;今日最忠誠得力的部下。
月光從窗戶灑進來,清清淡淡的像是給他臉上蒙上一層薄紗。他濃黑的眉卻微蹙在一起,似乎在做什麼極為壓抑痛苦的夢。
孟熙琮心念微動,伸手輕輕搭上他的指尖,能量場便細細密密探入了他的軀體。
這一晚,邢毅的夢境比這十年來任何一天,都要清晰。
都要痛苦。
曾經的夢境,只是幻境。只是有個一個男人的聲音,模模糊糊在他腦子裡說著什麼;他卻根本聽不清;又或者是一些一閃而過的畫面,那些畫面似乎是欣喜的、衝動的、痛苦的、決絕的。可根本看不清。只有他在第二天醒來時,一頭汗水。
可這一晚,他做了個清清楚楚的夢。
他夢到自己變成了一雙眼,無所不在的一雙眼。
他看到了一幢華麗的房子前,一個陌生的人類男人,竟然放肆的穿著他的指揮官軍服,英俊筆挺的站在水聲淅瀝的景致前。
邢毅心中疑惑,這時卻看到那男人似乎想到了什麼,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不知為何,夢中的邢毅,突然心中一痛。
是真的痛。可機械人怎麼會痛呢?
那雙眼,又看著那個男人。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邢毅看到一個女人,穿著一條火紅的長裙,正緩緩朝男人走來。
女人的容貌很模糊。他看到那男人伸出長臂摟住那女人的腰,一低頭,深深的溫柔的吻了上去。
那個女人,像一朵花,綻開在男人的懷抱里。他們緊緊相擁,就像一對最痴qíng的愛人,就像永遠也不會分離。
邢毅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夢見這對男女。可那些畫面一遍又一遍重複著,就像有人用刀,一筆一划刻在他心上。
恍惚間,他低頭。
卻看到自己竟然就站在那池水邊。水面上映著他的金屬頭顱和身軀。在水波中有黯淡的光澤。
矽晶片構成的紅色雙眼下,兩道淚痕不知何時淌下。
機械人,怎麼會有淚?
他恍恍惚惚的想,原來那是千百年來,我唯一愛過的,唯一遺忘的。
可那是什麼?到底是什麼呢?
第二天邢毅醒來時,臉色格外的差。被孟遙拉著看了日出,吃過早飯,終於告辭。
而孟熙琮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卻只是摟緊身旁心愛的女人。
邢毅回到住所時,邢麒麟已經等了很久。
他還帶了個女孩來,真的像邢毅的要求——清秀好看、身材嬌小、膚色白皙、眼睛挺大挺亮。
邢麒麟沒呆多久就告辭了。這晚邢毅將女人折騰了一晚上,第二天清晨才昏昏睡去。竟然到了傍晚才醒來。
女人有些戰戰兢兢的坐在chuáng上,不知該gān什麼。邢毅擺擺手,告訴她隨意活動。然後他點了根煙,有些模模糊糊的想。
這些女人身上,總是少了什麼。
是什麼呢?
番外·原來是你
那是個通透的晴天,天藍得像海水,只是安詳許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