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漆漆的夜里,友娣拿眼睛瞪着她,一字一句的说:“我就是想学。”就是想当国宴大师。
“害,你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我还能不知道?要想学,哪儿不能学?不就是做个菜嘛,还得千里迢迢跑北京去?不就是被花花世界……哎哟!”
睡着的小彩鱼又给她腿上狠狠踹了一脚,要不是小丫头呼吸平稳没睁眼,她都得怀疑她就是故意的!
友娣气呼呼的鼓着双颊,“妈你别烦我行不行?”她真是懒得跟她多说一个字。
刘惠嘴上骂骂咧咧,其实心里也不好受,哪怕闺女真的只是想去看花花世界,她这当妈的没能力送她去,心里也不是滋味啊。
整个西屋,沉闷的,熬着。
小耳房里,幺妹自个儿擦干净脚上的水气,自个儿端着洗脚水颤巍巍的走到院里,泼到两棵光秃秃的栗子树下,“栗子树姐姐,你们不要嫌弃,我的脚脚不臭的哟!”
栗子树们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臭也不怕,反正我们又闻不见。”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喝了小胖妞的洗脚水,她们发芽的时间比往年早了许多呢。
翡翠兰清高,牛卵树深沉,它们来了后,整个院里多了不知多少欢声笑语,连带着这俩家伙也开朗起来,幺妹可开心啦。
她趿着妈妈的大拖鞋,站在树下跟它们聊了会儿天,终于困不住打个哈欠,哒哒哒的回房了。黄柔跟婆婆说了会儿话,她也是心事重重的回到耳房,小丫头已经抱着被子睡得呼呼的。
过完年,红星县的天气开始热起来,她的线衣线裤已经穿不住了,撸起来露出圆滚滚白净净的肚皮,一起一伏的。
黄柔看着就想摸摸,“小丫头呀,就不能少吃点儿?要是让你跟友娣一样去学厨师,那你绝对得把人家饭店吃垮。”
“我不会吃垮别人哒,我也不想学厨师哟妈妈。”不知什么时候,她居然醒了,一本正经的说。
“哦?那你想学什么,或者想做什么呀将来?”
幺妹看向墙上的报纸,大声的说:“我想当写字大师!”
“什么写字大师?”她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嗯,就是徐叔叔让我做的那样,可以帮人认字儿,帮助满银叔叔那样的人,还可以学别人写字儿。”
黄柔愣了,她以为这么大的孩子是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的,可她闺女居然能说得这么清楚,这么清晰。她想了想,那样的职业,说行为痕迹分析专家吧,又没那么广,说书画鉴定师吧,好像又不是那么狭隘……“应该是叫笔迹鉴定专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