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對田嬤嬤不薄,好吃好喝供著,又提拔她丈夫做了管事,現如今這麼多年的主僕情誼,居然抵不過這一個金鎖,著實讓人心寒,從今往後,必定要好好整頓房內的驕嬌之風,大家若是從前有什麼錯處,自己和我們交代了,既往不咎,若是往後還想著偷雞摸狗或者背主求榮,知道一個發賣一個,絕不姑息!”
屋裡的奴僕們頓時恭謹地應聲。
寧珞頓了頓,語氣稍緩:“真是沒想到啊,田嬤嬤,你服侍了我娘這麼多年,我娘一直對你讚賞有加……”
田嬤嬤立刻跪在地上磕起頭來,一旁的田家媳婦也哭著求著饒命。
秦湘蘭不由得面露不忍之色,寧珞看著嘆了一口氣:“先關到柴房,等明日再做處置。”
鬧哄哄的人都被請走了,秦湘蘭頭痛得很,靠在軟榻上閉著眼睛眉頭緊皺,寧珞坐在她身後,一下下地替她捏著額頭。
“這下……要被她們笑掉大牙了……”秦湘蘭喃喃地道。
寧珞佯作不解地問:“被誰笑掉大牙?”
秦湘蘭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還能有誰,你祖母和大伯母啊。”
“娘,若是她們想看你笑話,直接把人帶到她們那裡就是了,何必讓你關在門裡處理這事?”寧珞反問道。
“那倒也是……”秦湘蘭轉念一想,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難道你祖母這麼有先見之明?”
“祖母畢竟是見多識廣,有些事情比我們有遠見,”寧珞委婉地勸說著,“娘有時候的確應當多聽聽祖母的意見。”
秦湘蘭若有所思,忽然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不過,”寧珞附在秦湘蘭的耳旁輕笑了起來,“若是祖母還是一心要給爹納個小妾,娘可萬萬不能聽她的。”
秦湘蘭也笑了起來,剜了女兒一眼:“什麼時候也學會這樣胡說八道了。”
她才三十多歲,平日裡保養得也好,這一眼含嗔帶喜,柔媚得仿佛能滴出水來,寧珞目不轉睛地看了片刻,忽然便把頭埋入了母親的頸窩貪戀地蹭了蹭。
剛才還氣定神閒的小大人一下又成了小女兒的模樣,秦湘蘭心裡綿軟綿軟的,抱著女兒道:“我的乖珞兒替娘著想,娘心裡明白著呢,放心,你爹不會納妾的,他要是敢,我就回江南去。”
母女倆靠著說笑了片刻,秦湘蘭又遲疑著問:“珞兒,你說這事要告訴你祖母嗎?”
田嬤嬤一家都是從江南過來的,是秦家的包身奴,照理說處置了不需要經過老夫人和大伯母的首肯。
寧珞聽母親這麼一說心裡不由得一喜,這是不是說明,母親對祖母開始沒有以前那種打心眼裡的排斥了?“娘,你不說雖說也占理,不過老人家嘛,總是希望兒孫尊敬,既然祖母剛剛提點過咱們,你請祖母拿個主意不就是順水推舟的事情嗎?”
秦湘蘭在心裡暗自點頭,欣慰地道:“我家珞兒真的長大了,這次多虧了你了,即揪出了這個刁奴,又未雨綢繆讓你表哥在鋪子裡查帳安插人手,娘要好好獎勵你。”
“哪有女兒討要娘親的獎勵的,”寧珞撒嬌道,“娘若是真的要獎勵我,不如幫哥哥在父親面前說說好話,春闈過後,不管哥哥考得如何,就讓哥哥跟了長信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