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珞定定地看著他,猝然別開臉去,眼中隱隱泛起一層水光。
馬蹄聲漸行漸遠,楊彥一行走了,寧珞怔怔地站在原地,心中一片蒼涼。
是啊,她和楊彥也曾有過美好的時光,只是,這些美好早已被世間的美色權勢所侵蝕,除了徒留傷感,再也沒有意義。
她定了定神,正要好好教訓一下衛泗,卻見那人別開臉去,埋首朝著大門走去。
“等一等,”寧珞有些氣惱,“你知不知道那人是誰?居然還敢撞過來,他要是下令把你砍了,我都救不了你!”
那背影滯了滯,好半天才悶聲道:“你不是討厭我嗎?砍了便砍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誰說我討厭你?”寧珞氣壞了,這小孩子腦子裡想的都是什麼,“討厭你我為什麼要把你救下來?你以為救你就和吃飯睡覺一樣容易嗎?”
衛泗倏地轉過身來,他的眸色和常人不太一樣,是一種很漂亮的棕色,透著琥珀般的光芒:“那為什么九姑娘連看都不來看我一眼,還說等我傷好了就把我送出府去?”
寧珞語塞,好一會兒才道:“我看你年紀雖小,卻有鴻鵠之志,想替你找個更好的去處。”
“我不想去,九姑娘救了我,我想留在九姑娘身旁伺候,”衛泗定定地看著她,眼中流露出懇求之色,“我很會打架,力氣也很大,等我傷好了,一定能好好保護九姑娘的。像剛才那個色迷迷的什麼瑞王,要是單打獨鬥,我一定能把他腦袋擰下來。”
寧珞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便道:“萬萬不可,他絕不可能和你單打獨鬥的,他的……手段多著呢……”
她生怕衛泗真的動了這個念頭,又急急地叮囑:“你可千萬記著,別招惹他,等你傷好了,我讓我哥替你找個師父好好習武,到時候跟著我哥從軍,等有了軍功抵了這奴籍,便可建功立業了。”
衛泗的眼神一黯,轉頭便走,任憑寧珞在他身後叫了兩聲都沒應。他只不過十二出頭,卻已經長得比寧珞還高了,已經依稀可見日後高大矯健的身姿。
“這小傢伙脾氣倒是挺大。”綠竹不滿地道。
“是啊,聽下人房裡的人說,這傢伙狠著呢,治傷的時候一聲都沒吭。”寧全湊過來道。
寧珞當然知道,衛泗的性子就好像一頭野狼,越大越桀驁不馴,前世只對寧珞言聽計從。一開始寧府里有幾個護院的家奴仗著自己資格老、身手好欺負他,他忍了一陣子,最後在一個晚上摸黑進了房間,把他們的棉衣、棉被全部都劃破,四周放上了冰塊,窗戶紙也捅穿,當時正值寒冬臘月,這幾個人睡得很死,等醒過來時便染了風寒,差點沒把命給送了。
為此寧臻川很不喜他,“此子堅忍狠決,非良善之輩。”
衛泗卻渾不在意,被寧臻川賞了一頓板子,第二天就又活蹦亂跳地跟在寧珞身後了。他的武學根骨奇佳,看到護院武師習武便跟在後頭比劃,到了最後居然像模像樣地能練上了幾招,誰都不是他的對手,寧珞看得有趣,有時候也偷偷讓他到府外跟著寧珩練武,久而久之,衛泗便有了一身好功夫。
然而,也是這身功夫最後為他惹來了禍端。
跟著寧珞去瑞王府成了一名侍衛後,前幾個月還太平無事,到了後來便有風言風語傳入寧珞耳中,說是衛泗戀慕王妃,睡夢中都叫著王妃的名字。這等污言穢語,氣得寧珞差點把牙咬碎了,倒還是楊彥勸她放寬心,查處了幾個嘴碎的宮人和婢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