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關她們的事,這身子總歸是廢了的,”俞明鈺漫不經心地道,“不過,我好歹總也要撐到你成了家再走。”
“母親胡說些什麼,”景昀不悅地道,“一點小病而已,用些藥便好了。父親呢?”
一旁的青娘立刻道:“侯爺今兒有公務,我已經派人去說了。”
俞明鈺沉下臉:“這些小事去麻煩他做什麼?叫人回來。”
青娘欲言又止,默默地退了出去。
俞明鈺揮手讓婢女們都下去了,屋裡只留下了母子兩個,她盯著景昀看了片刻,緩緩地道:“你夢裡的那名女子可是找到了嗎?”
剎那間,寧珞的臉從景昀眼前一閃而過。
景昀的胸口漏跳了一拍,好一會兒才道:“還沒有。”
“我早就和你說過,這都是虛妄之事,還是腳踏實地找個喜歡的姑娘議親就好。”俞明鈺的眉頭輕蹙,低低地咳嗽了兩聲道,“你若是不喜歡高門大戶,那便找個小家碧玉,你姑姑替你張羅了兩個……”
“母親,這事我自有主張。”景昀截斷了她的話頭。
俞明鈺沉默了,屋裡瞬間凝重了起來。良久,她淡淡地道:“我只是提醒你,情深不壽、慧極必傷,你滿心滿眼都是那個虛無縹緲的幻象,到頭來受苦的還是你自己,既然你不願意,我也不強迫你,好了,你出去吧,我要歇息了,記得我們的兩年之約就好。”
景昀還想辯解,俞明鈺背轉身去不出聲了,他呆了片刻,默默後退出了臥房。
有婢女躬身走了進去,悄悄地掩上了房門,薄薄的木門將母子倆隔了開來。
其實他的五官長得很像母親,性格更是如出一轍,只是自打懂事以來,母親對他總是好像隔了一層,溫和卻不親昵,關切中帶著距離,和別人的母親儼如天壤之別。
別的事情都可以妥協,唯有這件事情,他萬萬不能應允。
景昀閉上了眼睛,不用刻意回憶,那白衣女子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便在腦中閃過,不知從何時開始,她便三不五時地入夢而來,那五官長相雖然被一層迷霧擋得看不清,那神韻卻好似已經刻入了骨髓。
她喜歡淺吟低笑,她最愛在梨林中嬉戲。
她喜歡身著白裙,衣袂飄然;她總是眉心微蹙,笑容憂傷。
在夢中偶爾他能聽到反覆呢喃著的求救聲,偶爾能看到一片迷霧中佳人病臥在床痛苦□□。
每當此刻,就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痛苦泛上心頭,就好像他全心珍惜的寶貝被人棄之如敝屐。
他也不知道他對這名白衣女子到底抱著什麼樣的感情,可他想知道這世上到底有沒有這麼一名女子,更想找到這名女子,讓此生不留憾事。
他尋尋覓覓了很久,希望卻越來越渺茫,幾近絕望。
而此時的寧珞,讓他看到了絕境逢生的一線曙光。
寧臻川能把他擋在寧國公府,總不能把手伸到瓊華書院吧?明日一定要去書院見寧珞一面。
帶著這個念頭,景昀進入了夢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