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珞嗔了他一眼,京中貴女都以瘦為美,以前是她年紀還小,所以臉上還帶著些嬰兒肥,現在都快及笄了,自然不能免俗。
景昀心神一盪,忽然改口:“都好看,你怎麼都好看。”
寧珞抿著唇樂了:“傻瓜。”
那笑意融融,仿佛一根絲線系在了景昀的心口,魂魄俱為之上下起伏,他強忍著擁佳人入懷的衝動,低聲道:“珞妹,你千萬不能答應他。”
這他是誰不言而喻,寧珞垂眸低首,片刻之後不著痕跡地點了點頭。
“珞妹。”一聲生硬的叫聲打斷了兩個人的暗潮湧動,楊彥幾步就掠過了景昀到了寧珞跟前,他的眼中陰晴不定,嘴角卻還強撐著笑意,定定地看著寧珞,好似愛意拳拳的傾慕者。
寧珞有一瞬間的晃神。
曾經的楊彥,無論發生什麼,在她面前都是這樣一幅溫柔體貼的模樣,就算得知楊彥迎娶了側妃心灰意冷、就算當她得知了父兄的慘狀歇斯底里,他都會抱緊頻臨崩潰的她,反覆在她耳邊說著愛語。
“總有一日你會明白我的苦心,會明白這世上最愛你的不是別人,就是你的丈夫。”
她實在不明白這人為何會如此厚顏無恥,現在想來,這便是他一貫來的保護色吧,不到最後一刻,都不會放棄手中最後一張可用的籌碼,就連可憐如她,也要死死抓住不放。
“瑞王殿下。”她行了一禮,語氣生疏。
楊彥柔聲道:“珞妹可否借一步說話?”
“事無不可對人言,殿下儘管說便是。”寧珞淡淡地道。
楊彥咬了咬牙,忽然便笑了起來,他的五官其實長得很像盛和帝,唯有眼睛肖母,死去的田昭儀有著一雙美目,眼波流轉處如泣如訴。楊彥平日裡都是一派溫文爾雅、君子端方的皇子做派,這一笑卻將他的麗色一展無遺。
還沒等寧珞回過神來,楊彥便附在了她的耳旁,那聲音低柔卻透著一股執意:“珞妹,你總會明白我的一片心意的,這世上,沒有人比我更愛你。”
寧珞不由得打了個寒顫,踉蹌著後退了一步。
“殿下!”
“殿下……”
寧臻川和景昀幾乎同時出聲,一個語含無奈,一個面色鐵青,幸好鄒澤林在景昀身旁,眼疾手快拽住了他,不然只怕當場就要起了爭執。
楊彥微微一笑道:“只是一句我們倆的小秘密罷了,我和珞妹從小青梅竹馬,時常這樣說悄悄話。”
寧臻川正色道:“殿下,珞兒已經年長,還請殿□□諒。”
“寧大人說的是,是我疏忽了,”楊彥一臉歉然,反向寧臻川鞠了一躬,“以後必定依禮循制,必不敢再唐突。”
寧臻川這才鬆了一口氣,恰逢龍舟高台上一聲鑼響,鼓聲震耳欲聾地響了起來,他順勢道:“殿下,世子,鄒賢侄,此處太過逼仄,不如我等移步至開闊處觀賞。”
總算送走了這幾個人,寧珞長舒了一口氣,見秦亦瀚依然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們的背影,不由得打趣道:“翰哥哥這是看出什麼名堂來了嗎?”
秦亦瀚若有所思地笑笑:“其實這看人和看物沒什麼兩樣,都不可被其外在所迷惑,方才那兩人,一個八面玲瓏處處表現,一個看似拒人於千里之外卻滿心滿眼只有你一個,雖然都對你一往情深,但若是依託終身,卻是後一個最為合適。”
寧珞怔了一下,前世她和這個表哥後來並無太多交集,沒想到他居然能一眼看到兩個人的骨子裡去。她真心實意地贊道:“翰哥哥真是高人,我受教了。”
說話間,那龍舟已經賽得白熱化了,寧臻川也回來了,興致勃勃地陪著妻女觀看,就連一直畏縮在角落的寧萱也忍不住江面上那喧囂激昂的呼喝聲,探頭觀看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