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正合女眷們的心意,便跟著陳氏一同出了亭子。
亭子外候著各家府上的奴僕,見主子們出來了,便紛紛迎了上來。今兒是四葉跟在寧珞身旁伺候,替寧珞披上了斗篷,又將暖手爐塞入她的手中。
旁邊傳來一聲輕哼,寧珞一看,居然是瑞王府的內侍總管於安,他的眼中帶著難以掩飾的厭棄,和寧珞對視了兩眼別過臉去。
寧珞納了悶了,她自問沒做過什麼得罪過人的事,可不知道為什麼,不論是前世還是今生,這位於公公都非常討厭她。
女眷們圍在太子妃身旁一邊說笑著一邊朝前走去,趙黛雲扶著太子妃走在最前面,她的嘴甜,又擅長溜須拍馬,逗得太子妃開心不已。
寧萱見沒人留意她,便放慢了腳步和寧珞並肩而行。
“九妹妹你還好嗎?”她小聲問道。
“我很好,倒是你,我很擔心你。”寧珞憂心忡忡地道。
寧萱的嘴角露出一絲幸福的笑意:“殿下對我很好,時不時便會到我房裡來,至於王妃,我避著點就是了,你不用擔心。”
“他對你很好?”寧珞不可思議地問,剛才眾目睽睽之下便呵斥她,這居然是對她好的模樣?
“方才是我欠考慮了,殿下不悅也是應該的。”寧萱自責地反省。
寧珞說不出話來了,我之□□,人之蜜糖,對於她們兩姐妹,這句話可能是最合適的了。
前面便是一片梅林,紅梅含苞待放,在一片殘雪中別有意境,陳氏停下了腳步笑道:“黛雲,我聽說你在瓊華女子院中就讀,才名在外,不如今日為我們賦詩一首,也算是為景添色。”
趙黛雲嬌嗔著道:“皇嫂這是在笑話我呢,要論才名,皇嫂才是當之無愧的才女,就連定雲侯世子夫人,我也望塵莫及。”
陳氏立刻想起了寧珞,朝著她招了招手:“你叫寧珞吧?長得果然出色,難怪世子如此疼寵於你。”
“皇嫂,寧妹妹不僅會作詩,還是女子院中書畫雙絕、琴技出眾的學生,今日既然大家都這麼有興致,不如就讓寧妹妹一樣樣表演過來如何?”趙黛雲興致勃勃地道。
陳氏也來了興致:“世子夫人如此多才多藝,今日可要讓本宮大開眼界了。”
寒冬臘月,在外面為這麼多女眷表演,趙黛雲分明是要折辱寧珞,可若是推脫,倒要讓太子妃心生芥蒂。寧萱眼露憂色,正要自告奮勇為陳氏撫琴,寧珞卻示意她稍安勿躁,朝著陳氏躬身應道:“娘娘有召,寧珞豈敢不應。”
旁邊有宮人先送上了琴,寧珞將手爐遞給了身旁的四葉,坐下來,撫上了琴弦,寒風吹過,原本指間的熱度一下子便被帶走。
她屏息凝神了片刻,指尖驟然從琴弦上划過,銀瓶乍破之聲響起,奏的正是一首古曲高山流水。
巍巍乎仿佛山高雲淡,洋洋乎仿佛流水濤濤。
一曲將終,寧珞四指當心一畫,裂帛之聲猶如金玉,戛然而止。
陳氏聽得悠然神往,回味了片刻這才贊道:“彈得好!”
一旁的四葉驚呼了一聲:“夫人,夫人你的手流血了!”
陳氏一驚,幾步到了她跟前,握住了寧珞的手一看,果不其然,小指指甲處被琴弦割到了,滲出血來。她不由得自責道:“是我唐突了,不該讓你彈琴。”
寧珞笑道:“娘娘何出此言,是我學藝不精,倒是讓娘娘掃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