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珞的心一沉,然而她明白,眼前的男人非池中之物,遲早將會一飛沖天,馳騁沙場、威震天下,她豈能以兒女私情困住他的手腳?
“好……只是你萬事小心,”她的眼中滿含憂慮,“要是打起仗來……”
景昀看著她的模樣,忽然便笑了,一把把她抱了起來:“我的小珞兒真是杞人憂天、菩薩心腸,放心,有我在,定能護你一生無憂,”說著,他在寧珞唇上印下一吻,“大過年的,我們可不要提打仗這掃興的事情,美美地睡個好覺才對。”
兩人一起倒在了床上,耳鬢廝磨了片刻,熱情便被點燃得一發不可收拾,景昀狼狽地從錦被中探出頭來,深呼吸了好一陣才稍稍冷靜了些。
低頭一看,寧珞如墨的長髮披散在白玉般的肌膚上,一雙墨瞳忽閃著,眼中儘是促狹的笑意。
“好啊,珞兒居然如此調皮了。”景昀在她小巧的鼻尖上輕輕擰了一下。
“還有一個月了。”寧珞凝視著他,嘴角微微翹起。
景昀明白,二月初二便是她的生辰了,也就是她十五及笄的好日子,自成親那日便播下的那顆種子正在蠢蠢欲動朝外拱起,而他願意用親吻和愛撫耐心地灑水、施肥,如此細心呵護,等花兒綻放的那一刻一定美不勝收。
一連兩日,寧珞去俞明鈺房裡的時候都沒瞧見青娘,問了俞明鈺身旁伺候的兩位嬤嬤,說是青娘這兩日病了。
俞明鈺讓人賞了好些人參、鹿茸等上好的藥材過去,還讓人請了大夫,顯然對這位曾經的貼身丫鬟十分關切。寧珞冷眼旁觀,不免心中惻然,俞明鈺哪裡會想到,自己疼愛的小婢女早已和她離了心,不僅不甘身份,還在景晟那裡編排她的不是。
青娘不在,寧珞便在房裡多留了一些時候,看著兩位嬤嬤煎藥,陪著俞明鈺說了一會兒話。俞明鈺的精神好了很多,看著她的眼神柔和:“你這么小便出嫁了,你母親有沒有捨不得?”
寧珞點了點頭:“我娘哭了好久。”
俞明鈺悵然地道:“我母親很早便去了,自幼被舅舅接到府上,出嫁時大家都歡喜得很,沒有母親捨不得我,唯有明惠皇后掉了兩滴眼淚。”
□□皇后便是俞明鈺的表姐,兩姐妹看起來感情很好,只是寧珞小時候很得□□皇后喜愛,卻從來沒在宮中見到過俞明鈺和景昀。
寧珞有些狐疑,卻也不願多問以免讓俞明鈺的情緒波動,便勸慰道:“過去的事情母親不要太掛念了,我們如今闔府安康喜樂,父親又對母親如此掛牽,就算親人已逝,也會在天上看得開心吧。”
俞明鈺閉目沉思了片刻,露出了一絲微笑,她素來滿面病容,很少開顏,這一笑居然如雲開雨霽,透出了幾分動人心魄的美來。
寧珞不由得閃了一下神,年過而立、纏綿病榻尚有如此容顏,遙想當年出嫁時,俞明鈺不知道是怎樣的麗色無邊。
“你說得很對,我這把年紀了倒還不如你來得通透。”俞明鈺輕嘆了一聲。
寧珞掩著嘴笑了:“怎麼母親這話說得好像自己七老八十了似的,母親這麼美,等病好了稍稍裝扮一下,我和母親站在一起倒好似差不多年紀呢。”
俞明鈺也笑了起來:“你這丫頭,還真能說話。”
“真的,母親年輕的時候一定是傾城之姿,怨不得父親這麼喜歡母親,日日都來詢問母親的病情。”寧珞狀似隨意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