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珞勉強笑了笑,應了一聲“是”。
梅皇貴妃捻了一朵石榴花在手上把玩了片刻,漫不經心地道:“其實吧,陛下的三位皇子,浩兒的脾氣最是外露,嫉惡如仇、胸懷坦蕩,從來不愛做什麼蠅營狗苟之事,這點肖我,別看我平日裡看著嚴厲,其實心裡最坦蕩明白了。珞兒和我相處久了便會明白。”
兩人一路走一路聊,不一會兒便回到了永安宮,到了正廳的門檻前,梅皇貴妃一不留神被門檻絆了一下,寧珞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珞兒真是貼心,”梅皇貴妃拍著她的手笑道,“本宮真是越看越喜歡了。”
寧珞下意識地正要應聲,忽然見正廳中站著的一位宮裝麗人正直勾勾地瞧著她,臉色僵硬,居然是太子妃陳氏!
陳氏是過來給梅皇貴妃請安來的,現今後宮之中以梅皇貴妃為尊,也是太子和陳氏名義上的母妃。
寧珞上前躬身見禮,陳氏瞅著她好一會兒才淡淡地讓她起身:“今兒個真是難得,碰上你了。”
那語聲冷淡,和從前幾次會面時的親昵有著天壤之別。
寧珞微笑著道:“臣婦第一次來,便碰上了娘娘,果然和娘娘有緣。”
陳氏卻不再和她說話,只是轉頭便和梅皇貴妃寒暄起來,梅皇貴妃也應例問了太子的身子。
寧珞卻也有些心寒,以定雲侯府和景昀這些年對楊湛的擁躉和支持,陳氏卻因為那些莫須有的流言和今日的一見就如此甩臉子,她也沒法強迫自己用熱臉去貼陳氏的冷屁股。
梅皇貴妃目的達到,沒說上一會兒便讓陳氏告退了,而寧珞卻一直被她留到了午膳。只是才剛傳了膳,外面便聽見盛和帝的聲音響起:“愛妃今兒個是在招待什麼貴客?看上去很是豐盛啊。”
梅皇貴妃又驚又喜,也顧不得寧珞了,飛快地便迎了出去:“陛下今兒個怎麼有空過來?臣妾一個人無趣,叫了珞兒陪我一起說說話。”
盛和帝邁進了膳廳,掃了寧珞一眼,淡淡地道:“原來是珞兒,坐下吧,便飯而已,不必拘謹。”
寧珞的心裡直打鼓,只好應聲坐了下來,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在盛和帝面前,梅皇貴妃再也不見方才那矜貴傲然的神情,說話的語氣也柔了三分,偶爾還嬌嗔上兩句,極盡柔情似水,倒是苦了寧珞了,既要目不斜視,又要有問必答,這一頓飯也不知道吃了些什麼。
“這幾日府里還好嗎?”盛和帝狀似隨意地問了一句。
“挺好,”寧珞斟字酌句地道,“祖母身體康健,錚兒和曦兒都在努力向學。”
盛和帝沉默了片刻,又問:“昀兒呢?”
景昀這不是每日都在宮裡當差嗎?怎麼還要問她是怎麼樣的?
寧珞在心中腹誹,面上自然是畢恭畢敬:“景大哥和往常一樣。”
盛和帝很感興趣地看著她,顯然在等她繼續往下說。
寧珞硬著頭皮想了一下:“他每日五更不到便起了,起床後要先在演武場裡舞劍練拳,然後才去公幹。”
“看來他還是喜歡習武多一些?”盛和帝若有所思地道。
“也不是吧。”寧珞脫口而出,“景大哥說這樣整一天人都會精神些,傍晚回來時他便喜歡看書,有時候我畫畫他題詩,他還喜歡……”
好像說得太多了,她尷尬地住了口,順手便夾起一口菜放入口中,只是吃了一半才吃出味來,那居然是一塊水晶豬肘,那軟軟的豬皮卡在她的口中,上不去下不來,她身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