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昀點了點頭,深以為然。
寧珞立刻心動道:“真的嗎?那以後回京,我們便帶些冪離送到表哥的鋪里,讓表哥賺上一筆。”
景昀輕哼了一聲,也不應聲,舉步便朝外走去。
寧珞恍然大悟,立刻跟了上去,悄聲道:“虧你還是堂堂的侯爺,這是又在小心眼了嗎?”
“胡說,”景昀正色道,“我只是在算要替他帶多少冪離回去,本錢多少要賣多少,最好他忙得腳不沾地多賺些銀子才好。”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轉眼便出了客棧往那羊子巷的戲園而去。
這戲園倒是挺熱鬧的,那邊在唱當地有名的一個劇種,想必是頭牌,捧場的人很多,好幾個還挺大的排場。皮影戲在戲園的角落,好些都是第一次慕名而來的客商,景昀一行人則包了個包廂,裡面茶水一應俱全,摺子上寫的今日這齣皮影戲叫做“艷鬼”。
景昀不願別人打擾,只和寧珞一起入了包廂,讓一眾侍衛都守在了門外,就連四葉也不例外。
四周燈光一暗,前方皮影瞳瞳,戲子們唱著當地的秦調,將一個鬼神故事娓娓道來。
秦門山下有一女子名叫秦娘,貌美如花,父母早亡,自幼和一株琵琶樹相依為命,卻遭惡霸搶親,成親當晚惡霸被一惡鬼吸去了血暴斃身亡,秦娘逃回家後想要自盡,卻被一書生所救,兩人相戀。
惡霸之妻過來捉鬼,和秦娘纏鬥,危急之中書生趕走了惡霸之妻,兩人越發情深意濃。
然而惡霸之妻第二天早上又被發現暴斃,官府過來捉拿秦娘,在請來的道長面前,書生原形畢露,原來他就是深埋在枇杷樹下一具白骨的鬼魂,前世就和秦娘是戀人,在家人破壞後殉情,他不願入輪迴忘了情人,便成為一縷孤魂野鬼,千辛萬苦才和秦娘在這一世相遇。
這場戲又是鬼怪又是打鬥,端得是十分熱鬧,那皮影也繪得栩栩如生,居然還分有和京戲一樣的生旦淨丑,唱腔也各具特色,景昀原本以為這只不過是小孩子的把戲,陪著寧珞來玩玩,看到□□處也不由得入了神,不知為何,只覺得莫名的情愫在體內流動,仿佛要衝破胸腔。他下意識地便攬住了寧珞的肩膀,喃喃地道:“這艷鬼倒也痴情。”
寧珞早就已經淚盈於睫,她經歷了前世今生,自是感觸良多,若是她前世能看到景昀的深情,又何至於弄到最後被人毒死的下場。“景大哥,”她哽咽著道,“你相信會有前世嗎?”
景昀低頭一看,頓時吃了一驚:“好端端的,怎麼就哭了?那都是唱戲罷了。”
寧珞抬起眼來,那雙清澈的眸子蘊上了一層水光,眼波盈盈,她固執地抓著景昀的衣襟追問著:“景大哥你信嗎?”
“信,”景昀低聲道,“前世我必定也是如此深愛於你,所以這一世我苦苦追尋,才得此良緣。”
“那如果我是那個艷鬼,你會怕我嗎?”
“怕什麼,”景昀失笑,“不論你化成了什麼,我都不會怕你,你若是成了鬼我便修成捉鬼的道士,將你拘在身旁,讓你想逃都逃不了。”
寧珞心下稍定,有些不好意思地抹了抹眼淚:“我看得太入神了。”
“傻瓜。”景昀取笑道,正想再說兩句甜言蜜語,屋外忽然傳來了尖銳的呼哨聲,一陣陣尖叫聲、狂亂的腳步聲隨之而來,皮影的戲子們也停了,從白布裡頭鑽了出來東張西望,神色驚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