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昀悻然停了手,眼看著佳人掙脫了懷抱,正襟危坐在離他幾步之遙,只好打起精神聽她說話。
“我的身子已經好了,你是不是該教我強身健體之術了?”寧珞小心翼翼地保持著和他的距離問道。
景昀的眼神滯了滯:“這便是你的要緊之事?”
“對啊,大丈夫言而有信,不可推諉。”寧珞正色道。
景昀磨了磨牙道:“行,沒問題。”
花了兩天的時間,景昀替她在都督府的後面整修了一演武場,養了一匹棗紅色的小馬駒讓她先熟悉一下脾性,再慢慢學習最基本的騎術。
吐息之法本就簡單,寧珞一學便會,難就難在每日的堅持,以達到排濁清肺的目的;稍為麻煩一些的便是五禽戲了,它是以虎鹿熊猿鳥的神形為範本創出的一套拳腳,每日堅持練習,便能舒展關節,鍛鍊肌肉,改善五臟六腑的機能,從而達到強身健體的目的。
景昀教著教著,便興致盎然了起來,學五禽戲時寧珞分外乖巧聽話,兩個人又需肌膚相貼、耳鬢廝磨,倒是別有一番意趣。
金大夫也對此十分贊同,五禽戲原本就是神醫華佗所創,西北的嚴冬馬上就要降臨,多加練習能使寧珞的血脈通暢,從而從根本上改變陽虛畏寒的體質。
寧珞一日練習早、午兩次,晚上景昀回來便檢查她一日所得,沒幾日她便覺得自己精神好了很多,就連深秋初冬的寒意都不覺得凜人了。
這日下午,她在演武場裡練了兩遍景昀剛教的鹿戲,額角都微微滲出汗來,剛要去洗漱換衣,便有家僕過來遞了一張拜帖,還是那桃花箋,還是那娟秀的字跡,寫著久仰夫人大名,特登門拜訪,懇請指點書法之技,落款正是前些日子見到的刺史夫人侄女丁明秀。
這丁明秀已經來過兩趟了,那會兒寧珞肌膚奇癢之症剛好,景昀想讓她好好休息,便一律讓門房回了。
寧珞也有些納悶了,這丁明秀看上去也不像是什麼勤奮好學之人,她也不是名聲在外的書法名家,怎麼就這麼鍥而不捨的?她思忖了片刻道:“請進來吧,請她在花廳稍事歇息,我馬上就來。”
丁明秀站在花廳中,四下打量著這屋子。
家具是上好的楠木,於雕刻處見精美;側壁上掛著一幅八駿圖,駿馬奔騰,氣勢磅礴;左側一雕紅漆博古架上精心擺放著各種瓷器,其中一個三彩花觚尤見風味;茶几、桌案上拜訪的碟、盅都是上好的汝瓷,光澤動人;角落裡點著鎏金的香薰爐,一股淺淺的清香縈繞在鼻尖,似有還無。
這一屋子的擺設暗藏奢華,無一不顯示著主人家華貴的身份。
丁明秀瞧了好一會兒,心中既羨又妒。她一直找機會想和景昀相識,可景昀成日裡不在軍營,便是回府,從來不入城中的煙花之地,同僚之間也不去喝酒應酬,她只在大街上看到過景昀打馬而過的景象,雋逸瀟灑、氣勢奪人得讓人芳心亂跳;她想借和寧珞交好而在都督府登堂入室,只是卻被婉拒了,說是夫人水土不服,身子略有不適,無法見客。
這麼嬌滴滴的,怎麼配得上那位□□白馬、銀槍亮甲的青年都督?
今日她厚著臉皮又來了,為了到這都督府拜訪,她還特意好生拾掇過了,青蔥得仿佛能掐出水來,婢女們都說,她這容貌和氣度,只怕這魯平城中找不出第二個來,只是她明白,若是要論容貌,她是比不過這位都督夫人的。
只是那女人美則美矣,卻太過柔弱,哪裡伺候得了那個威風凜凜的侯爺?聽說成親都已經一年多了,膝下還沒有子嗣,也是可憐,現如今就讓她這般生機勃勃的女子替那位夫人分憂吧。
想到這裡她便精神一振,朝著走廊里緩緩而來的寧珞迎了出去:“貿然登門請教,還請夫人見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