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昀默然,朝中的確抽調了三十萬援軍星夜兼程而來,領兵的主將是信義侯,副將趙斌,可不知道為什麼,他們快到平州時卻轉道北上,大部分兵力去增援應州,也就是寧珩所在的北固城,剩餘的兵力也不知為何遲遲未至。
若是指望援軍,只怕是撐不到那一天。
如今只有靠自己。
“於大人,你不必慌張,我自有破敵良策,”景昀的神情自若,“你且做好你的本分,安撫好城中百姓就好。”
於錫元愕然瞪大了眼睛,顯然不信,嘲諷著道:“都督可不要誑我,若是有良策,都督為何等到現在?若是都督前陣子不整治那些西戎人,倒是可以想法子讓西戎部落在北周兵側背動些手腳,可現在……”
他冷哼了一聲,不再說下去了。
“於大人是一介文官,膽小了些也是正常,”景昀冷冷地道,“你若是一定要走,我也不攔著你,到時如實上報便是。”
於錫元的臉青了又紅,他思謀了一個晚上才來找景昀協商這事,這說辭對他來說是最好的,忍辱負重為了保存實力棄城,只要日後能有收復失地的日子,他非但無過反而有功,可若是只有他一個人走了,不僅官名全毀,只怕日後追究起來也是要掉腦袋的。
他強笑了一聲道:“我只是看到軍士血戰心有不忍,便來出個主意,若是說的不妥當,還請兩位大人不要介意,這守不守城,最後還是要都督定的,只要都督說守,我自然是要和這魯平城共存亡的。”
又說了幾句場面話,他便匆匆告辭而去,寧珞這才推門而入,搖頭嘆息道:“他們夫妻二人倒是一樣的心思。”
景昀一見她,便站了起來責怪道:“外面那麼亂,你還跑到傷兵那裡做什麼?”
“我也想盡一份綿薄之力,”寧珞柔聲道,“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你放心。”
一旁的秦慶懷朝著那於錫元的背影啐了一口:“無恥!撈飽了好處便想著保命了,和以前那個姓張的一路貨色。”
說著,他精神抖擻地看向景昀:“大人,你有何良策,快說來聽聽。”
景昀沉吟了片刻道:“此計有些風險,我一直想再等一個穩妥的時機,現在卻是等不下去了。我阜馬、古籍二城雖破,我卻早已埋下了伏筆,那二城的兵力損失並不大,已經在外整頓待命了,原本想等著援軍到了,三面夾擊一同破敵,現在少了一面,只怕要大打折扣了。”
“末將願意領兵從雲陰山繞過去,到北周軍右側設伏!”秦慶懷急切地道。
景昀搖了搖頭:“不行,你要留在城中,萬一有變,守城就要靠你了。”
寧珞一下子揪住了他的衣袖,顫聲道:“你……要出城殺敵?”
“怎麼,不相信我能殺他們個落花流水嗎?”景昀笑了起來,眉梢眼角的嚴霜一下子便融化了。
秦慶懷在一旁看得有些傻了,他一開始對這個從天而降的都督十分看不起,總覺得京里來的,又如此年輕,只怕又要象他的前任一樣,來混個資歷,撈飽銀子便又調回那京城去了。
沒想到這位青年都督居然是個冷麵冷情的,行軍操練極有章法,用雷霆手段整治了軍中的痼疾,殺一儆百,僅僅大半年的功夫便將軍心盡收在手。
這位都督好是好,只是太過冷厲,底下的人見到他都心中生寒,既敬又怕,卻沒想到,居然在夫人面前是如此春風化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