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珞依然有些不真實的感覺,在府里來來回回走了兩圈,正無聊著呢,有家僕來報,說是表少爺來了,侯爺正陪在花廳。
秦亦瀚是正月底的時候離開魯平城的,這才過去了短短兩個月多月,又是戰事吃緊的時候,怎麼又不顧危險地跑來了?
寧珞既是擔憂又是高興,一路急匆匆地到了花廳,只見景昀和秦亦瀚兩人正坐在廳堂中說話,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從前兩個人好像隔了一層似的疏離客氣,今日卻親密了很多。
“翰哥哥你怎麼來了,外面這麼危險。”她不由得責怪道。
“一路行來還好,虛驚了幾場罷了,幸好侯爺將北周軍堵在了這魯平城外,平州那裡還太平得很。”秦亦瀚笑道。
“表哥和江南商紳的心意,我們昌州上下都謹記於心,”景昀肅然道,“若是有朝一日能如願驅除了這北周悍敵,我定然會向陛下為你們請功。”
寧珞愕然:“翰哥哥做了什麼?總不會也是要過來上陣殺敵吧?”
秦亦瀚笑道:“我知道西北戰事一起,最著急的便是糧食,便一路募集了百車糧草送到了這裡,上陣殺敵我不行,用點銀子是有的,侯爺也用不著誇我高義,若不是珞妹妹在這裡,侯爺你又是守城的都督,只怕我也不會這樣千里迢迢地趕過來送糧,遣人捐點銀子過來也就罷了。”
寧珞呆呆地瞧著他,喉中忽地便哽咽了起來:“翰哥哥……我……”
這樣的深情厚意,叫她如何才能報答?
“你怎麼哭了……”秦亦瀚有些慌了,“不全是我的主意,祖父和家裡人都著急得很,想著怎麼才能幫上你們的忙,銀子沒了便再去賺,這大陳的土地要是被占了,我們這些行商的還能有什麼好下場?幫了你也就是幫了我們自己,沿途好些商紳都捐了米糧呢,也不都是我們的功勞。”
景昀輕嘆了一聲,替寧珞擦去了滾落的淚珠:“別哭了,等戰事過去,我上表替秦家請功,到時候請陛下特賜這西北開市免稅的特例,必定讓表哥賺的缽滿盆盈。”
秦亦瀚笑了起來:“那我可先謝過侯爺了。”
寧珞被他們倆一唱一和地逗得破涕為笑,其實她原本也不是這麼容易哭的,可能是因為有了身子,情緒便特別容易激動。
大家坐在一起又聊了幾句,秦家的家僕過來稟告,說是百車糧草已經移交入冊完畢,請秦亦瀚去做最後的查看,因為此行是臨時起意,秦家那裡還有很多事情等著秦亦瀚,他不能久留,下午就要回程。
寧珞有些戀戀不捨,景昀卻拉著她的手紋絲不動,想起從前景昀對秦亦瀚的醋意,她心中好笑,便叮囑了幾句,只送秦亦瀚到了大門口。
“好了,這下該鬆開了吧?”寧珞嗔了景昀一眼,“總是吃些勞什子的乾醋。”
景昀卻依然沒有鬆開手,反倒拉著她一路在小徑上閒庭信步了起來。
“今兒這麼閒嗎?北周沒有攻城?”寧珞納悶地問。
“攻勢越發凌厲,魯翼還派人在城下約戰,讓我出去和他打個痛快,”景昀淡淡地道,“當我是乳臭未乾的小毛孩,被他一激就上當嗎?”
“聽說他力有千鈞,是北周最厲害的將軍之一,”寧珞憂心忡忡地道。
景昀停下了腳步,側身凝視著她,嘴角含著微笑:“你且看你夫君如何收拾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