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謝雋春微微一笑做了個“請”的手勢,“不才今日前來踐諾。”
狂喜湧上心頭,寧珞幾乎不能自已,站起來的時候差一點被椅子絆倒,還是謝雋春虛扶了一下才堪堪站穩。
謝雋春在前頭引路,寧珞在門前回頭看了一眼青蘿,在心中默默地道:對不住了,但願衛泗不會遷怒於你……
“夫人放心,小殿下雖然看起來御下甚嚴,卻不是暴戾噬殺之人,”謝雋春低聲道,“她是無關緊要的侍女,不會被連累的。”
寧珞這才放下心來,快步出了房門,又一路跟隨著謝雋春朝著後門而去,這一路暢通無阻,值守的侍衛都不見了蹤影。後院門外備了一輛馬車,幾個熟悉的面孔正站在馬車前焦灼地走來走去,一見寧珞立刻涌了上來,除了景勒等人,還有兩三名殘餘的雲甲軍。
寧珞欣喜若狂,回頭看著謝雋春,無數感激的話爭先恐後涌了上來,卻被堵在喉嚨中說不出半句來。
“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謝雋春淡淡地道,“我把夫人所有的侍從都一併送上,日後我若有什麼難處相求,請夫人務必要記得我今日所為。”
“謝大人的恩情,我銘記於心。”寧珞低聲道。
“走吧,小殿下被我支走了,遲恐生變。”謝雋春飛快地道,“我送你到邊境。”
北周和大陳在應州的交界便是雪阿古江,此時豐水期剛過,寬闊的江面上江水淼淼,岸邊停著一艘足以容納數十人的船,寧珞一行人約莫七八人,加上一輛馬車,綽綽有餘。
“送君千里終須一別,”謝雋春指著那條船道,“我只能送到此處,夫人此去,一路小心。”
“多謝謝大人。”寧珞朝著他困難地鞠了一躬。
“你我各取所需,談不上謝不謝的,”謝雋春的嘴角苦澀,“其實我心實有憾焉,以夫人之才,若是夫人生在北周,若是夫人仍是待嫁之身,我必奮不顧身為小殿下求娶,只可惜天意弄人……”
“你這樣把我們送走,自己會不會有危險?”寧珞擔心地問。
謝雋春哂然一笑:“小殿下只怕會雷霆大怒,責罰是免不了的,留下我的一條性命便好,讓我苟延殘喘為小殿下牽馬墜蹬即可。”
景勒在一旁催促寧珞登船,再多說也無益了,寧珞一行人匆匆上了船,拋錨揚帆。
站在船頭,看著岸邊的身影漸行漸遠,那雋秀清瘦的身影仿佛一道旗杆,筆挺地插在了那蜿蜒的河岸上。
衛泗有這樣的人忠心輔佐,前路就算再困難,也必定能達成所願。
前方忽然有塵土飛揚,雷鳴般的馬蹄聲穿過河面傳入了寧珞的耳中。
“姐姐……珞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