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示意身旁的宮女去扶,趙黛雲順勢站了起來,笑著道:“多謝淑妃娘娘,黛雲恭敬不如從命了。”
說著,她便施施然從寧珞身旁走過,下巴高高昂起,眼神輕蔑,幾不可聞地輕哼了一聲。
四葉氣得臉都憋紅了,忿然道:“她也太不要臉了,明明是她先來挑釁的,還倒打一耙。”
寧珞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在西北經歷的生死,若是連這點小事都要放在心上,那也太小看她了,更何況,趙黛雲現在如此囂張,只怕回到瑞王府也不好過,今時不同往日,楊彥離儲君一步之遙,不管他心裡有多恨景昀,表面上更需在盛和帝和朝臣面前做出恭謙仁愛的模樣,趙黛雲如此對待戰功赫赫的定雲侯夫人,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
說話間,有宮女們來請眾位夫人落座,為了讓眾位夫人自在些,徐淑妃在座次安排上稍作了變動,左手邊是一些年長的國公夫人、侯夫人和皇室家眷,右手邊則是一些年輕的,太子妃陳氏居然也在,就在徐淑妃的下側,而原本該在太子妃左側的趙黛雲,因為方才腹痛的緣故,被安排在徐淑妃的身旁,身後靠著好幾個團花錦墊,身旁特意還安排了兩個宮女伺候著。
寧珞和陳氏隔了兩個座次,清晰地可以瞧見她憔悴的神情和消瘦的身形,原本漂亮的五官早已失了神氣,看上去比從前老了一輪,令人扼腕。
宴廳中間十分寬敞,酒菜陸續上來,徐淑妃安排的折子戲也唱了起來,那頭牌的聲音綿長清亮,唱得煞是好聽。
這宮宴的菜品雖然豐盛,可來得了這裡的人都是貴不可言,自然不是單純為了品菜看戲而來,和這全京城最有權勢最為富貴的內宅夫人一起互相攀攀交情才是正事,什麼兒女親事、什麼秘聞八卦,向來都是拉攏人情的好手段。於是乎,廳內大家敬酒談笑,氣氛隨著各種妙語漸漸熱火朝天了起來。
一旁伺候的內侍和宮女都是內侍府抽調而來的,手腳活絡,寧珞身旁的是一個叫小安子的內侍,沉穩內斂,進退有度,看上去倒不太像是尋常伺候人的的,不由得讓寧珞多看了兩眼。
不過她很快便沒了閒情逸緻去留心了,這定雲侯夫人是京城炙手可熱的新貴,加之原本就有的好人緣,自然是有好些人過來套近乎,她應酬得應接不暇,原本她想找太傅夫人套套近乎為余慧瑤再添幾句美言,這下也落了空。
好不容易送走了兩撥人,小安子和四葉趁機為她布菜斟酒,她得了個空閒,朝著四下張望了起來,只見主座那裡傳來一陣歡笑聲,正有好幾位夫人圍在徐淑妃和趙黛雲面前,這二人一個是現今的寵妃,八面玲瓏,一個是未來儲君的王妃,拍馬奉承套近乎的人絡繹不絕。
反觀下首的太子妃陳氏,從前眾星捧月的她,如今只是孤單單地坐在那裡,有幾個零星走過的人向她頷首致意,她卻漠然地一動不動。
人情冷暖,可見一斑。
想想從前楊湛左膀右臂的夫人,要看她臉色行事的寧珞和趙黛雲,卻取而代之成了這宮宴的半個主角,她這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寧珞不想去自討沒趣,剛要調轉目光,陳氏卻忽然轉過頭來,兩人四目交接,寧珞只好微微笑了笑,朝著她躬身致禮。
陳氏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衝著她招了招手,示意她過來。
寧珞有些莫名其妙,前陣子登門拜訪都被拒之門外,今兒個怎麼忽然要和她說話了?她便從善如流,起身到了陳氏的案前,福了一福道:“娘娘別來無恙?臣婦捎過來的那些特產,不知道合不合娘娘的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