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昀輕哼了一聲,抬手便去捏她的鼻子:“就算你不藏心眼,你也早已經被我吃干抹淨了,還想躥到哪裡去?”
“躥到這裡來,”寧珞拍了拍他的胸口,“這是我的,誰都不能搶走。”
兩個人說說笑笑,不一會兒便到了自家的馬車前駕車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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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定雲侯府家的馬車不遠處,一輛玄色華蓋的馬車在一棵梧桐樹下靜靜而立,在夜色的遮掩下幾乎看不出輪廓。
雖然在宮宴上事情的走向最後並沒有如趙黛雲所願,寧珞並沒有被陳氏扇上一個打耳光顏面掃地,可趙黛雲出來的時候心中還是愉悅萬分的。
這些日子,京城的大街小巷都在談論定雲侯的赫赫戰功,說書的都寫了好幾個本子將景昀的戰功在快板中一一道來,連帶著寧珞也被捧得仙女一般,什麼姿容絕色,什麼智勇雙全,什麼陪著侯爺出生入死,簡直就成了天底下仕女貴婦的表范,令人心煩意亂、寢食難安。
她苦心經營了這麼多年,這登頂之路還步履維艱、狀況不斷,甚至搭上了自己父親的性命,而寧珞只是去了一趟西北便收了如此讚譽,簡直是豈有此理!
今晚看那寧珞被迫向她賠禮道歉,看那陳氏辱罵寧珞,她只覺得心中積攢了多日的惡氣漸漸冒著泡消失了。
只是,這一刻坐在馬車中,看著這一對璧人你儂我儂地行走在月色中,那男的雋挺英武,舉手投足間的柔情蜜意隨處流淌,她只覺得心中僅存的愉悅瞬息之間便不翼而飛,看著的雙眸都被辣椒水沾了似的,紅得仿佛要滴出血來。
“走,回府。”她閉上眼睛,任憑胸中的狠戾之氣來回衝撞了數遍,這才定下了神吩咐道。
馬蹄聲在寂靜的青石板路上清脆而悠遠,瑞王府離皇宮並不遠,不一會兒便到了,門前早有僕役迎候,雲香小心翼翼地扶著她從馬車上下來,往裡走去。
“今晚做的不錯。”趙黛雲隨手賞了雲香一個金鐲子。雲香是從小伺候她的丫鬟,對她可謂忠心耿耿。
“多謝夫人。”雲香喜滋滋地領了賞,又問,“要不要奴婢去瞧瞧王爺在哪裡?”
趙黛雲點了點頭:“只要他不是宿在寧萱那個賤人的房中,便不要多事了。”
雲香領命而去,身旁早有好幾個婢女圍了上來替趙黛雲洗漱更衣,她換了一身寬鬆的便服,婢女端上來了調弄好的珍珠香蜜粉,勻稱地覆在了她的臉上。
容色是她的資本,容不得半點大意,府里鶯鶯燕燕絡繹不絕,好幾個都是十四五花苞一樣的美人。
景昀和寧珞那溫柔繾綣的背影在她眼前一掠而過,她一下子便抓緊了美人榻的扶手,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如果不是寧珞重生之後硬生生地換了人嫁,現在和景昀雙宿雙飛的人應該就是她,那專注深情的目光也應該是落在她的身上才對。
一絲妒恨從心底泛起,趙黛雲的臉皮抽搐了一下,輕吐出一口濁氣,忽然朝著敷臉的婢女怒喝了起來:“會敷臉嗎?指甲今日剪了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