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和帝瞪了楊彥一眼:“你呀你,明白自己錯了便好,昀兒和珞兒兩情相悅,你就算再喜歡也不能橫刀奪愛,如今你府里的王妃已經有了身子,幾個侍妾也不錯,好好過你的日子才是正理。”
楊彥躬身笑道:“父皇說的是,如今黛雲和我情深意重,夫人寧萱也和我琴瑟和鳴,我早已將從前的事情放下,元熹,你我原本便情同手足,從前種種,大家都忘了吧。”
一聽“情同手足”這四個字,盛和帝的眼中便透出幾分光來:“子之於父母也,一體而兩分,同氣而異息,若能相輔相伴,才是家族興旺的根本,皇室也是如此。彥兒,你的皇兄們沒有明白這一點,才釀成大禍,你能將昀兒看成手足,朕很欣慰。”
“臣愧不敢當。”景昀神態恭謹,只是他心中嫌惡,語氣越發冷淡簡練。
盛和帝看著他,眼中的光芒不由得黯了一黯。
“元熹客氣了,”楊彥卻笑得很是開懷,還十分親熱攬住了景昀的肩膀,“你縱橫沙場,乃國之棟樑,何必如此自謙?”
“元熹,以後你要和彥兒多多親近才是。”盛和帝也笑道。
“是。”景昀垂首應道。
三人又說了一會兒話,楊彥笑語晏晏,將一個孝子和一個謙和寬仁的王爺演得栩栩如生,在這南書房中彩衣娛親,將盛和帝哄得十分開顏;而景昀的性情內斂,不善甜言蜜語,只能在一旁瞧著,偶爾插上幾句,看到後來,他都有些恍惚了,是不是真的他錯怪了楊彥?楊彥真的已經不計前嫌、誠心改過了?
然而,這念頭也就只有一瞬而過,張炳成、楊湛、楊皓,甚至連壽宴時險些喪命的楊霆,都和楊彥脫不了干係,若喪失警惕,只怕下一個就是自己。
時辰不早了,田公公來提醒盛和帝該小憩了,景昀和楊彥一起告退,走過外殿門外時,那一大堆壽禮還擺放在裡面,幾名內侍正在一一清點準備入庫。
景昀忍不住多瞧了一眼,只見大長公主送的那棵珊瑚樹很是顯眼,樹身上的大紅絲帶已經解開了,裡面他親手放的印章已經不在了。他心中高興,腳下的步子也輕快了一些。
“元熹,你先走吧,我還要去向淑妃請安,”楊彥停住了腳步朝他笑了笑,“何時有空,你我約在歸雲居暢飲一番,不醉不歸。”
這正中景昀的下懷,便應了一聲,告辭轉身而去。
目送著他的背影,楊彥嘴角的笑容一分一分地斂去了,指尖在身側緊握成拳。
緩步走出了月洞門,他朝著內宮而去,穿過了御花園,快到毓仁宮時,他在一處竹林旁停住了腳步。
身旁伺候著的於安有些不解,小心翼翼地問:“王爺這是落了什麼東西了嗎?”
楊彥的嘴角露出一絲古怪的笑意,從懷中取出一件東西來,迎著陽光瞧了瞧,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來:“福——壽——安——康。”
他的手中一抹明黃,正是景昀費心雕刻的那塊田黃印章。
手一揚,那印章飛出了一條弧線,堪堪落入竹林,發出一聲悶響,從一塊石頭上滾落了下來,沒入了草叢不見了蹤影。
他拍了拍手,陰森森地笑了一笑:“想要認祖歸宗、父慈子孝?先問問我答不答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