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昀和寧珞對視一眼,有些意外:“楊彥呢?”
“出城去了,我已經派了人手跟著,如果他還要動什麼手腳,必定逃脫不了我們的眼睛。”
“他一個人?”楊昀有些意外,楊彥這是打算浪跡天涯了嗎?
“夫人的姐姐寧萱和他一起走了。”
“什麼!”寧珞一下子站了起來,滿面驚愕,“楊彥為什麼帶她走?”
“是萱夫人自己跟著走的。”
寧珞踉蹌了一步,跌坐在了椅子上:“七姐姐……你真是好傻……為什麼要跟著他去受苦……”
然而誰能說寧萱是真的傻?她一直以來盼望的就是能和楊彥像這世上的普通夫妻一樣,而現在,她求仁得仁,只怕受苦也是甘之若飴。
“別難過了,”楊昀安慰道,“這未嘗不是她的轉機,在一個男人最落魄的時候願意追隨,鐵石心腸的都要為之感動吧,說不定若干年後,楊彥對你的執念也會消除,他們倆也會美滿。”
寧珞輕嘆了一聲,事已至此,還有什麼話好說的呢?只能在心中默默祝願寧萱能心想事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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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瑞王妃的臥房中,一股濃重的血腥氣傳來,小產後大出血,趙黛雲已經幾乎沒有了生機,血色褪得一乾二淨,形容枯槁。
身旁已經空無一人,只有一個小藥童還偶爾進來看她一眼,嘴裡嘀嘀咕咕的,只怕在抱怨這個瘋女人怎麼還沒有死。
樹倒猢猻散,瑞王府的僕人能跑得都跑光了,而其他還留著的,只怕也在關心下一步會被分去什麼地方,一個將死的前王妃,就連貼身的婢女也早就忙著去收拾金銀細軟了。
然而,趙黛雲的心中還有什麼在支撐著,她要見的人還沒來,她還不能斷氣。
一陣輕柔的腳步聲響了起來,趙黛雲的眼睛一下子睜開了,目光茫然地四下梭巡了片刻,終於落在了床頭站著的女子面前,她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才在一片光影中分辨出了這糾纏了兩世、心心念念要蓋過一頭的仇敵。
“你來了……”她喃喃地道,“這輩子……算是你贏了……可你別太得意……”
寧珞看著她,目光憐憫地:“到了現在,你還糾結於那點輸贏,又有什麼意義呢?”
“就是這樣……你總是這樣……”趙黛雲忽然一下激動了起來,手指仿如雞爪一眼朝著她抓了過去,然而還沒夠到寧珞的衣角便頹然垂下,只是她的眼神渙散,好像看到了什麼幻象似的,覺得手中已經牢牢地抓住了寧珞,用盡全身的力氣使勁地掐住了,這讓她感到了無盡的虛假的滿足。
“你總是什麼都不爭……好像老天爺就會把最好的送到你面前……這世上你總是最美最好的……誰都喜歡你……憑什麼!憑什麼啊!我有什麼不如你!為什麼你不爭不搶,還總是壓著我!”
她的表情扭曲,眼神猙獰,手指顫抖著仿佛在掐著什麼,沉浸在自己的意念中難以自拔,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寧珞忍不住失笑出聲:“你這人可真夠好笑,我是個怎樣的人,用得著你來指手劃腳嗎?大家各過各的,若不是你糾纏不清,我們早就各自安好,你又怎麼會落到如今這種地步?”
“不……我不甘心……你別得意得太早……”趙黛雲的眼神渙散,“你遲早也逃不過色衰愛弛的下場……我在黃泉路上等著你……一定不會太久……”
“我還當你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卻原來還是如此喪心病狂!”楊昀忽然便從寧珞身後探出頭來,冷冷地道,“看來你是還想再嘗嘗上輩子被砍手砍足種在瓮中做人彘的下場。”
趙黛雲的臉色驟然一變,眼中是滿滿的驚懼,喉中發出“嗬嗬”的聲響,幾乎就在一瞬之間,頭一歪便沒了聲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