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紫鈺充滿赤誠的向他許諾:「我們一定會白頭偕老……」
雲櫟瀟什麼都聽不清了,須臾間,就跌入了無盡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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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櫟瀟感覺自己的魂魄好像從身體裡抽離,懸浮在半空中,眼皮還仿佛有千斤重,根本無法睜開。
腦海中不停地晃過好多畫面,他噴濺了滿地的血,雲紫鈺尖利得意的笑聲以及羽寒月冷酷無情的臉,它們交織成了一個一個不願遠去的恐怖夢境,輪番折磨著他。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這些畫面開始逐漸模糊,然後他的身體開始向下沉,仿佛下面有什麼東西在拼命拽著他。
緊接著有一瞬間的恍惚,醒來以後他就發現,他回到了自小長大的,熟悉的寢殿,牆上掛著的那副畫,是兩年前的。
他……重生了?
「公子,是做噩夢了?」說話的是他的貼身侍衛鬼針,許是在門外守夜的時候聽到了動靜,不放心便進來看看。
雲櫟瀟忍著胸口還翻湧著的疼痛,壓著嗓子回道:「無礙,你出去,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再私自闖入。」
等到鬼針退了出去,雲櫟瀟低下頭,修長的手指攥緊了榻上的天蠶絲錦被,晶瑩的淚珠一顆一顆如同急雨一般打濕了它,落下一滴一滴如同黑墨般的印記,看上去邪惡又骯髒。
他清瘦的肩膀劇烈地抽搐著,哭的悲慟而絕望,也裹挾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感激。
他那如同棋子一般被操縱的上一世,已經徹底成為過去。
這一世,他要做那個掌棋人,讓所有人,都逃脫不了,被他操縱的命運……
不知道這樣哭了多久,他喉間一癢,一大口鮮血噴在了錦被上,整個人昏死了過去……
第2章
羽氏·雪梅園。
已是冬月,天氣日漸轉涼,但院子裡的雪梅還沒有開,淺褐色的樹枝光禿禿的,映襯著灰黑色的蒼穹,透出無窮無盡的倉惶和寂寥。
雲櫟瀟的寢殿裡氣氛凝重,羽寒月側坐在榻邊,他五官本就鋒利,下顎線像被刀削過似的,現在臉色比一邊案頭上的端硯還要黑,府中所有的大夫都跪在奢華的宮毯上大氣不敢出。
他們天還未亮就被請來診治,已經一個時辰過去了,軟榻上的人還未醒來。
羽寒月緊緊握著雲櫟瀟的手,眼中帶著明顯的不悅,語氣不善的問下面跪著的幾個人:「櫟瀟弟弟為何還未醒轉?我來之前,不是已經餵下一碗湯藥了?」
文老立刻直起身回話,他從前乃是宮中御醫,退下來後到羽氏掌管府內醫館多年,對自己的醫術是非常有信心的,也知道榻上昏睡著的少年在羽寒月心裡的地位,急忙回復道:「公子還請寬心,櫟瀟公子年紀尚小,平日裡身體也很康健,今次只是氣血攻心導致的咳血,表證看起來比較可怕,但傷不到底子,等醒轉後再按照方子吃幾帖藥,調理一陣,就無大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