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櫟瀟的腳步有些踟躕,像是怕驚動了裡面的人,又像是隱隱有所期待。
直到終於走到了門口,他才深吸了一口氣,緩緩伸手推開了門。
老舊的木門發出了「吱呀」的聲響,片刻以後,一間屋子裡就亮起了燈,看樣子是裡面的人聽到響動,已經起身了。
雲櫟瀟沒有再邁近一步,只是在院落里默默等待。
果然一位鶴髮童顏的老頭身著藕色寢衣,披著嫩黃色的薄襖推門而出,但在看清院內的人是他以後,就愣住了。
一時之間,沉默在兩人之間流淌,誰也沒有先開口說話。
直到老頭回過神來,語氣不善地質問道:「你來幹什麼?這裡不歡迎你!」
雲櫟瀟望著眼前這許久未見的面容,心中懊悔酸楚,雙手在身側握成拳,咬了下嘴唇,小心翼翼地喚了句:「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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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寒月安撫好雲紫鈺以後就飛速趕回羽氏,一路上都沒有追上那個黑衣人。
羽寒月不禁心裡開始猶疑,按理說,以他的輕功,應該能夠趕在雲櫟瀟回到藥廬以前就截住他。
難道真的是自己想錯了,那個黑衣人確實不是雲櫟瀟?
懷著這樣複雜的思緒回到了醫館,整個醫館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他推開門進入後,守夜的小學徒立刻被驚醒,揉著惺忪的雙眼,在看清了是他以後馬上道:「寒月公子,這夜深了突然來訪,是不是有什麼急事?」
羽寒月急於確認自己的猜想,沒有客套:「櫟瀟在藥廬嗎?」
小學徒知道羽寒月和雲櫟瀟關係比親兄弟還好,於是笑著回道:「應該在,沒見到他出去。」
羽寒月沒再看小學徒,快步走向藥廬,沒有一絲猶豫就推門而入,進去以後第一眼就望向床榻,床榻上鼓著一個小小的包,雲櫟瀟小臉埋在錦被裡,看起來睡得正沉。
既然雲櫟瀟在藥廬,按照回來路上所要耗費的時辰,剛才就不可能出現在山谷,但多年來行走江湖,又是從小在籌謀算計中長大的經歷告訴他,世事無絕對,也許是雲櫟瀟最近輕功見漲也未可知。
羽寒月沉著臉,一步一步向雲櫟瀟走去,停步到床榻邊上,他想要立刻把雲櫟瀟搖醒,來查看他的瞳色是否正常,手剛伸出去,就聽到了雲櫟瀟在夢中的囈語:「哥,我跟你回家....」
羽寒月的手一滯,動作不由得輕柔起來,他輕輕拍了拍雲櫟瀟的肩膀,低聲喚道:「櫟瀟……櫟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