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麼都沒有想到,這個天資卓絕的少年,卻為了一個人,無怨無悔地走上了歧途。
藥王回憶起剛才那個一襲黑衣,眼底含淚的俊俏少年,還有那一句充滿愧疚的:「師父...."
他低頭摩挲了下手裡瑩白的玉佩,不知道是說給誰聽:「這次人回來了,但願下一次,心也能跟著一起回來。」
第9章
去映天山谷的前兩日,羽氏又發生了一件大事。
羽老夫人的卒中之症愈發嚴重,她起病於一個月前,那日晚膳進行到一半,她突然從椅子上摔了下去,面部歪斜,抽搐不止,無法自控。
文老被緊急召來救治,辯出是卒中之症,但因剛發病症狀稍輕,通過連續半月的針灸和服藥,病狀很快減輕,除了臉部歪斜和走路不太利索以外,和先前無異,正當大家都覺得是虛驚一場以後,她這半月里病症卻突然惡化,且發展尤為迅速,現已下不了床,說話也含糊不清,常叫人聽不明白。
她的身體狀況急轉直下,尚未可知需要多久才能向好,羽凌威和兩位夫人便決意留在府內照顧她,只由羽氏三姐弟作為代表,帶著賀禮前去宋家參加婚宴。
兩日後就要出發,時間本就緊湊,羽寒月還需要將已經為羽老夫人收拾好的行李,從裝點好的馬車上卸下,重新規整收拾送回她的寢殿,又調配了很多人手來幫忙,忙得腳不沾地,用膳都沒時間,更是顧不上雲櫟瀟了。
是夜。
梵音閣,羽老夫人的寢殿。
韶夫人伺候老夫人服完藥,扶她睡下,便去用膳了,其餘下人們則都守在門外。
殿內十分安靜,為了不影響老夫人休息,其餘燈都滅了,只有掛在薄紗帷幔四角的小油燈,閃著微弱的光,供人視物。
「吱呀」一聲,側窗打開的細微聲響小小地驚擾了下這一室的寂靜,一道修長的身影從窗外翻入,來人輕功了得,行走間沒有發出一點聲音,雙手交疊覆在身後,慢悠悠地走到床邊站定,一隻在昏暗光線下愈發白皙漂亮的手,像掀開新娘的紅蓋頭一般,緩緩地掀開了帷幔。
老夫人雖說是在休息,但因為身體的麻痹病痛,並未能真正睡著,是以當帷幔被拉開後,她察覺到了動靜,很快就睜開了眼睛,但眼前出現的人,卻讓她大為驚駭。
雲櫟瀟一身素白的衣衫,未戴抹額,長發用紅色髮帶攏在身後,立領上的扣子一絲不苟的扣到最高處,平日裡白皙精緻的臉在昏黃油燈的照射下,顯得毫無血色,唇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眼眸漆黑如無底深淵,竟顯出了十足的陰森鬼魅之感,讓人心下膽寒,恨不得立刻逃離。
羽老夫人暗自緩了下心緒,口齒不清,但還是嗚嗚呀呀地質問道:「你....你來做什麼?」
雲櫟瀟緩緩俯下身,一手撐在老夫人的枕邊,和她離的極近,感覺到這蒼老的身軀因為緊張害怕而不由自主地顫抖了起來,他清冷的聲音裡帶上了顯而易見的愉悅,如同小孩子即將吃到自己期待已久的糖,他乖巧地回答:「奶奶病了,孫兒當然是來看看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