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音塵瞬間就坐了起來,神情驚訝又受傷,那雙深情的桃花眼也黯淡了好幾分:「為什麼?」
芷韻徐徐地笑完,她說話聲十分溫軟好聽,輕易就能撥動人心深處最柔軟的那根弦:「我本就是青樓女子,卑微低賤,如同無根的浮萍般隨波逐流,半點都做不了自己的主。這能來青樓的男子,不過都是尋歡作樂,逢場作戲罷了,我怎會將他們說的話,輕易放在心上?是以宋公子最初說這些話的時候,我也不過是當作胡話,隨意聽聽,配合演戲罷了。」
宋音塵:「……」
芷韻避開宋音塵的眼睛:「可就是你這雙眼睛,有著我從未在其他男子那裡見過的赤誠和溫情,所以我才勸自己,再試著去相信一次,相信你同其他男子不一樣,你會遵守自己許下的諾言。」
「可惜到頭來,不過是再次驗證了我的愚蠢,天下男人……都是一樣的自私涼薄。」
「證據確鑿,人贓俱獲,我沒什麼好說的了,任憑宋氏處置。」
宋音塵心中五味雜陳,本能地還是不願相信這一切:「芷韻姑娘,我這人平素里是愛開玩笑,未曾想造成這般不必要的誤會。可我一直以來都當你是紅顏知己,是這世上最懂我的人!如若不是你親口承認,我絕對不會相信,你會下毒暗害我!」
說到激動之處,宋音塵沒忍住咳了幾下,喉頭腥甜:「原來你我之間的朋友之義,都是我一廂情願!」
芷韻只是低垂下眼,濃密的睫毛劇烈顫動,纖纖玉手緊緊握拳,再不發一言。
宋音塵心中非常的亂。
一邊是在無數個傷心寂寥的夜晚,陪他煮酒對飲的紅顏知己,一邊是因為他未能及時替她贖身,就下毒暗害的蛇蠍美人。
他不知道該如何做……
寢殿內沉默許久,宋音塵終於抬頭望向宋天銘,恭恭敬敬地說道:「父親,芷韻姑娘確實做了錯事,但事情走到今日這般地步,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她一介女流,無依無靠,漂泊在這江湖之上,本就悽苦難挨。我已性命無虞,還請父親寬恕她一時的行差踏錯,此次就放過她吧。」
宋天銘橫眉豎目,狠狠一拍桌子,厲聲訓斥:「說什麼胡話?!這女子下毒害人性命,害的還是我宋氏的公子!我若就這麼算了,不是等於告訴全天下的人,我宋氏之人的性命如草芥,可隨意設計謀害?」
「你這些荒唐事,已經讓宋氏成為了整個江湖的笑柄,現在還要我放了這個歹毒的女子,我看你是被那毒藥迷的夢還沒醒!」
宋音塵在父親的威壓下縮了縮脖子,低頭不語,宋天銘便不再理他,直接示意侍衛:「把人帶下去,直接仗斃,屍體掛在市集三天三夜,以儆效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