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麼了?”我問她。
“你病了,你爸媽出去進貨,耽誤了時間,第二天一早才回家,發現你已經燒得昏過去了,急xing肺炎,鎮裡的醫生說是治不好了,多虧了秦老師堅持要送到縣醫院……”
她一面說一面抹眼淚。
正說著,秦老師和童小樂一起進來了,原來,秦老師帶著童小樂去給我買吃的去了,我láng吞虎咽地吃下了一大碗餛飩,秦老師說:“小三兒你放心,我們教育過你爸爸了,以後他再也不會打你。”
童小樂說:“他要是打你,你就告訴秦老師。秦老師會告訴派出所!”
我低不語,無論說什麼,我都會覺得羞恥。
七歲的時候,我的父親讓我懂得“羞恥”這個詞最深刻的意義。
我的病很快好了,我回到了鎮上,回到了那個我永遠都不想再回卻不得不回的家。我看著那兩個的人眼色小心行事,我每天不得不洗一大盆的衣服和所有的碗筷,在他們打麻將的時候捧著一本語文書等著別人來打醬油或是買包煙,我還是穿著我舊舊的衣服在破舊的校園裡穿行。我沒有好朋友,每天上學放學,只有童小樂會跟在我的後面,說一些不太有意思的笑話跟我聽。就在我覺不出生活有什麼意思的時候,忽然發生了一件我從來都沒有想過會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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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Y1小三兒(2)
什麼都是突如其來
那天是放學,我們一,二年級所有的女生都被趕到學校的cao場上去排隊集合,校長領著好幾個人站在台上指指點點,那些人以前在學校從來沒有見過,他們穿著很誇張的有好多口袋的衣服,還有人扛著一個很大的照相機一樣的東西(後來我才知道那叫攝像機)走來走去。校長的表qíng很嚴肅,秦老師則看上去很輕鬆,她拍拍我前面一個女孩子的肩膀說:大導演來選角兒啦,挑小演員,演電影!你們都要好好表現呢,選中了,也給我們學校長長臉!
那些女孩都興奮極了。嘰嘰喳喳嘰嘰喳喳個沒完沒了。我看著自己的手指發呆,看完了手指又看天,看完了天再看教學樓的一角,太陽曬得我暈頭轉向,我只盼望這一切早點結束。就在這時候,忽然有人把我一把推到了前面去,在我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我面前一個長著大鬍子的男人點了點頭說:就是她了。
“她嗎?”校長說。
“她。”大鬍子肯定地說。
說完,大鬍子在我面前蹲下來,問我:“想不想拍戲?”
我想也沒想就說:“不想。”
大鬍子一拍大腿說:“就是這個表qíng,就是這個感覺,絕了!”
我被他弄得稀里糊塗完全沒有方向。
秦老師從後面擠過來,她興奮地握著我的手說:“真好,小三兒,導演選中你了,還不謝謝導演?快謝謝導演!”
“謝謝導演。”我稀里糊塗表qíng僵硬地說。
導演指揮著他手下的人:“請老師幫著聯繫一下,馬上跟她家長簽合約,明天就開拍,小李,你今晚負責跟小孩子說戲!晚上讓她住在賓館裡,別回家住了。”
我忍不住轉頭問秦老師:“他們要gān嗎?”
“傻孩子。”秦老師低聲對我說,“這可是全國最有名的大導演啊,來咱們青木河拍戲,戲裡要個小演員,選中你啦,多高興的事啊!”
“我不會演戲。”我說。
“導演說你行你准行!”秦老師堅定地說,“這是全國最有名的大導演。”
結果,那天我沒能回家,一個大姐姐把我接到了青木河最有名的賓館,是三星級的,飯菜很香,chuáng軟得讓你一挨著它就想睡覺。我剛要睡著的時候來了個中年女人,她拎著一個大包,告訴我她姓李,是導演助理,負責來跟我說戲的,跟我住在一個屋。我那時不明白什麼叫“說戲”,雖然很累很累了,但吃了他們的飯睡了他們的chuáng就只好qiáng撐著眼皮聽她說下去。她從包里掏出一個厚厚的本子,一面搖著那個本子一面開始跟我說故事:“有一個全國有名的音樂家,因為婚姻的不幸,離開了他最深愛的舞台。帶著他有自閉症的女兒來到了鄉下定居。”
說到這兒,她停住了,看著我說:“你要演的就是這個音樂家的女兒。”
“什麼叫自閉症?”我問。
她想了一下說:“就是不說話,活在自己的世界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