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恢復。”她說。
“我知道你很忙,但能不能再加上一課時?”中年女人得寸進尺。
伊藍把水瓶重重地放在地上,把那個女人嚇好大一跳。她連忙把帶來的水果和鮮花遞到伊藍手裡說:“這個別忘記帶走。”
伊藍一把搶過那些水果,鮮花,急步走到門外,放在門口,然後回頭,指著門口冷冷地說:“東西還是拿走吧,我們拿不了,麻煩你們先走,她還要休息!”
“伊藍,你!”她從病chuáng上坐起來。忙不迭地跟人家道歉解釋說,“我這女兒就是這樣,她是不希望我太累。”
“理解,理解!您先好好休息,明天我再給你打電話。”女人倒退著離開病房,退到門口,把水果藍再次拎到門裡面,嘿嘿笑了一下,人很快就消失不見。
“上課,上課!整天就是上課。”伊藍說,“都住院了還上什麼課!”
“我不上課怎麼辦?”她問。
伊藍無話可說。
“可憐天下父母心。”她又說,“你現在哪裡會懂。”
其實伊藍什麼都懂。從縣裡到市里,她賣掉了以前的房子,辭掉了以前的工作。走得義無返顧。現在,她們住的二居室是二手房,市裡的房子不比縣裡,房價高得離譜,十幾萬才買下來。伊藍戶口不在這裡,要上重點學校,還得多jiāo兩萬多塊的贊助費。不夠的錢,都是她厚著臉皮出去借的,她是那種不到萬不得已不向別人開口的人,寧願自己苦熬,這一點,伊藍明白。
當初想參加那次比賽,主要原因就是獎金是一萬元。伊藍有足夠的把握拿到那一萬元,可是,她硬是不讓她參加。
回家剛打開門電話就響,伊藍下意識地衝過去接。沒想到是萌萌,在那邊責備地說:“去哪裡了,打好幾次電話都沒人接。”
“有事呢。”伊藍說,“你有事嗎?”
“我有好玩的事告訴你。”萌萌說,“你猜猜是什麼!”
“講啦。”伊藍說,“我還有好多事等著去做呢。沒功夫跟你磨。”
“我們去師大看過卜果啦。”萌萌說,“他暑假沒回老家,就是為了陪女朋友哦,哇塞,他女朋友真是漂亮,絕對超過大S啦。”
“恩那。”伊藍說。
“你怎麼了伊藍,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怎麼沒jīng打彩的呢。”
“天太熱了。”伊藍說。
“卜果問到你,”萌萌說,“他說有空請我們喝咖啡呢,到時候我叫你,你不要又不出來啊。”
“好。”伊藍說,“再見。”
掛了電話,伊藍看見她從房間走出來,手裡拿著她的包。
“你要做什麼?”伊藍問。
“晚上有堂課。”她說,“我得去。”
“不許去!”伊藍攔住她。
“我沒事的。”她微微笑一下說,“我自己的身體我清楚。前兩天是天太熱了,我沒注意到。”
“非要去的話,我陪你。”伊藍說,“等我們吃完晚飯,我陪你去。”
“也好。”她坐下來說,“那我打個電話告訴他們我遲一些。”
伊藍跑進廚房,才發現除了凍了在冰箱裡的半隻烤鴨,廚房裡沒什麼東西可以吃的,她有些抱歉地出來,對她說:“忘了沒菜,要不,今晚我們去飯店吃吧。”
“哦。”她想了想說,“下碗面吧,煎兩個jī蛋。你別說,我都餓了呢。”
伊藍默默地回到廚房忙碌,她總是下不好麵條,不是太軟就是太硬。在低頭吃麵的時候伊藍想起了老家那家小麵店,她和童小樂常去的地方,那裡的紅燒牛ròu面真是讓人懷念。自從離開青木河鎮,伊藍再也沒有去過那裡。
有時候,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曾經在那裡生活過。
童小樂,聽秦老師說,他個子都快到一米八了。再見面的時候,怕是都認不出彼此了吧。
章老師把烤鴨的大腿夾到伊藍的面碗裡,說:“等這幫學生考級都考過了,我好好做頓飯來吃,現在廚藝都生疏了。”
“你要吃好一些。”伊藍說,“在外面吃飯也不能隨便。”
“我知道了。”章阿姨點頭,語氣難得如此隨和。
那晚伊藍陪她到學生家,不過沒有去成,下樓梯的時候,她忽然站住了,手抓住樓梯的扶手,腰彎下來,一旁的伊藍一把扶住她,問:“怎麼了?”
“頭暈。”她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