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小樂拎著水並瓶從後面趕上來,往伊藍面前一擋,粗聲粗氣地問:“怎麼回事?”
“沒事,我們走。”伊藍趕緊拉著他離開。童小樂一面走一面問:“你現在是不是明星了,剛才那個是不是狗仔隊呀?”
伊藍哭笑不得地回頭,看著他說:“別亂講話,聽到沒有,這事不能讓章阿姨知道,她會不開心的。”
“哦。”童小樂說。
他真的長得很高了,伊藍跟他說話,要費勁地抬著頭。
“小三兒,我馬上就要去北京了。”童小樂說,“你有沒有空呢,我陪你回一趟青木河,那裡已經變了好多,我怕你回去都不認得路了。”
“她要做手術,我哪兒也去不了。”伊藍低頭說。
“那好吧,”童小樂溫和地說,“你什麼時候想回去,我都陪你。”
過道那邊,林點兒遠遠地在朝伊藍招手,伊藍吩咐童小樂說:“你先回病房,我去去就來。”
伊藍走近了,導演就站在林點兒的身後,對她說:“你別跑來跑去的,你要去跟你媽媽講話,講得越感人越好。要抓緊時間,我們帶子不長,錄錄就會沒有了。”
“今天不行。”伊藍說,“今天來了客人。”
“伊藍姐你要配合呀,咱就靠這個捐款了。”林點兒著急地說,“不配合怎麼能完成任務呢?”
導演嚴肅地看著伊藍。
“我儘量吧。”伊藍無可奈何地說。
“你一定行的!”林點兒給她做一個加油的手勢。
“剛才來的那兩個是你老鄉吧?”導演說,“我們想採訪一下,順便了解一下你的童年生活。”
“一定要嗎?”伊藍面露難色。
“一定要。”導演肯定地說,“如果他們不來,我們也會去一趟你的家鄉,他們來了正好,我們也省一點兒事。”
“我不知道他們肯不肯。”伊藍說。
“這個你放心,我會派人去跟他們說的。”
果然,等伊藍回到病房後不久,童小樂和他的媽媽就先後出了病房,秦老師看著伊藍,用眼神示意她出去,伊藍也心領神會地走出了病房,秦老師沒過一會兒就跟了出來,對伊藍說:“你還是讓電視台快把那黑包拿走吧,我看她都有些懷疑了。”
“好。”伊藍說,“我這就去找林點兒。”
“要不就索xing告訴她,我想她也會接受的。”
“我了解她,從領養我的第一天起,她就不希望這件事宣揚出去,她的脾氣跟別人不一樣,我不能夠冒這個險。”
“哎!”秦老師嘆口氣說,“媒體的作用確實不能忽視,要不是晚報報導了一下,我們的首付款也不可能這麼快就湊齊,天下好人還是多呀,我看你現在也顧不了這麼多了,咱們走一步算一步吧。”
那晚,伊藍在醫院陪護,安排童小樂他們住到自己家裡去。秦老師說:“要不還是我來陪chuáng吧,你和小樂好多年不見,可以好好聊聊。”
“別。”伊藍說,“你都辛苦好幾天了,怎麼好意思。明早還要麻煩你煨稀飯,記得煨的時間要長一些。”
“我陪小三兒吧。”童小樂說,“我晚些回去睡,不困的。”
“醫院晚了就不讓呆了。”伊藍說,“你跟他們一塊兒回去,不然不認得路。”
“我明天一早就要回青木河。”童小樂有些依依不捨。
“伊藍,你先跟她們回去一趟,把他們安排好再回醫院,”章阿姨發話,並喚伊藍到chuáng邊,在她耳邊說:“家裡大櫥里有chuáng新的被子,你記得給小樂,算是禮物。”
“哦。”伊藍點頭說,“我知道了。”
四人一起走出醫院,電視台的人終於決定走了,臨走的時候和伊藍約好明天去拍她給學生上課的鏡頭和她練舞的鏡頭。童小樂對伊藍說:“我不喜歡他們問我的問題,太無聊,所以好多我都沒有答他們。”
秦老師連忙說:“是省電視台,上星的節目。要不是林點兒爸爸幫忙,人家才不肯來拍呢。我看他們還是挺敬業的,今天跟了一天了,也不容易。”
“gān哪一行都不容易。”童小樂媽媽說,“能幫上小三兒,咱們就要支持。”
童小樂一晃一晃地走在前面,高高的個子,擋住了斜斜she過來的陽光。小樂媽媽嗔怪地說:“瞧,讀書把背都讀駝了,說他無數次,走路也不記得直起腰來!”
“別擔心,不影響,還是帥小伙!”秦老師說。
童小樂聽到後面說他,轉過身來微笑,那微笑充滿了陽光,令伊藍怦然心動的同時卻也自慚形穢,她知道,自己是無論如何不可能擁有這樣的微笑的。
她和童小樂,如幼年時從孩子的手裡彈出的兩個彩色的玻璃球,雖然曾經呆在同一個溫暖的掌心,卻註定了要走兩條不一樣的路,且永遠不可能殊途同歸。
掌心的溫度
下午四點。
單立偉家的花園前,一隻金huáng色的蝴蝶在上下飛舞,丁丁和伊藍一前一後在追逐,丁丁咯咯笑著,高聲喊道:“伊藍姐姐,你追不上我,你追不上我!”伊藍卻一把抓住了他的小胳膊,丁丁笑倒在伊藍的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