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應該放輕鬆些,像萌萌她們那樣。”卜果說,“聽歌對你有好處。”
“卜老師,”伊藍放下果汁說,“我得走了!”
“我說過不許再叫我老師!”卜果把手裡的啤酒杯重重地放下。
伊藍站起身來往外走。
卜果在俱樂部外面追上她,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啞著嗓子問她說:“為什麼,為什麼你跟她們都不一樣?”
伊藍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你讓我著迷。”他說,“你要負責!”
“你放手,我得回醫院了。”伊藍試圖掙脫他。
“不。”卜果說,“在我沒得到答案前,我絕不會放手。”
伊藍抬起頭來,倔qiáng地看著他。
“告訴我。”卜果輕聲問,“你是不是對我有不一樣的感覺?”
在卜果胸有成竹的質問里,伊藍感覺自己整個人如同像從高空墜落一般,完全失重,沒有方向,好半天,她終於奮力掙脫卜果,不顧一切地朝著前方跑去。
卜果沒有追上去。
歌廳里,那個清純的女聲遠遠地追過來:我愛你,愛著你,就像老鼠愛大米,不管有多少風雨,我都會依然陪著你我想你想著你,不管有多麼刻苦,只要能讓你開心,我什麼都願意,這樣愛你……
愛qíng,在十七歲,只是一個令人徒然疼痛的遙不可及的字眼。
伊藍心裡比誰都清楚,卜果有一點說得沒錯,她和萌萌她們是不一樣的。她無權擁有這一切,除了放手,別無選擇。
想著萌萌,就看到萌萌。萌萌穿了好漂亮的新裙子,站在病房的門口等伊藍,有些抱怨地說:“去哪裡了,讓我好等。”
伊藍驚魂未定。
“你怎麼了?”萌萌摸摸她的額頭說,“丟了魂似的!”
“可能這些天太累了”。伊藍閃爍其辭。
“我想找你聊聊。”萌萌說,“藍,我真是鬱悶到家了。”
“你等等我。”伊藍說完,轉身進了病房,章阿姨和秦老師見伊藍進來,都驚訝地問:“你不是回家洗澡換衣服嗎,怎麼還是老樣子?”
“哦哦。”伊藍連忙指指chuáng頭上的包說,“我把鑰匙忘在包里了。”
“丟三拉四!”秦老師替她把包遞過來,“萌萌等你半天了。”
“我去去就回來。”伊藍說。
伊藍深呼一口氣出來,看見萌萌,蹲在病房外,雙手抱著雙膝。
“嗨!”伊藍說,“gān嗎呢?”
萌萌不動。
伊藍蹲下身觀察,原來她正在哭,全身在抖動,滿臉都是淚水。
“這裡是醫院,可千萬別在這裡丟人現眼。”伊藍低聲吩咐她說,“走,有什麼事我們到那邊說去!”
穿過開水房,再轉過樓層頂端的衛生間,有一個小小的露台,這是伊藍無意中發現的地方,有時候夜裡,在病房裡覺得悶的伊藍會到這裡來透透氣,看看天。
伊藍把萌萌一直拖到這裡,方才鬆了一口氣,說:“說吧,有什麼事?”
萌萌一把抱住她:“伊藍,救救我。”
“小姐。”伊藍氣不打一處來,“怎麼你覺得我還不夠煩嗎?”
“對不起。”萌萌抽泣著說,“可是我除了找你,不知道還可以找誰。”
“到底怎麼了?”伊藍真是一個頭比兩個大。
萌萌終於吐出實qíng:“我戀愛了。”
伊藍的心一下子松馳下來,一把把萌萌推開說,“我以為天大的事!你知不知道這些天我都快被壞消息弄瘋了,你還忍心這樣子來折磨我?”
“我戀愛了。”萌萌嘟著嘴,眼淚汪汪地說,“可是我愛的人並不愛我!”
“你不是還qíng竇未開嗎?”伊藍qiáng打起jīng神打趣。
“說開就開了嘛。”萌萌又貼到伊藍身邊問:“怎麼辦啊,我鬱悶得頭髮都快掉光了。”一面說一面揪著自己的頭髮給伊藍看,好像真的已經變成了光頭一樣。
“我不知道。”伊藍說。
“我多想像你。”萌萌說,“你永遠不慌不亂,仿佛不會有任何人會讓你動心。”
萌萌這麼一說,伊藍的心卻是不聽話地慌亂了起來,被人抓過的手腕那裡穿過一陣夾雜著甜蜜的刺疼,腦子裡迴響的是他剛剛說過的話:“告訴我,你是不是對我有不一樣的感覺?”
告訴我告訴我告訴我。
伊藍真想把耳朵捂起來。
萌萌不高興地說:“你不關心我。”
伊藍生氣地看她。
“你不關心我。”萌萌說,“你都不問那個人是誰?”
“小姐。請問,那個人是誰呀?”
萌萌看著伊藍,好半天,她吐出兩個字:“卜果。”
伊藍只感覺自己在昏過去,萌萌繼續說:“我已經身不由已,愛他,就像歌里唱到的,老鼠愛大米,可是他是有女朋友的,而且,他做過我的老師,伊藍,你快告訴我,我應該怎麼辦?”
伊藍看著萌萌問:“你會唱那首歌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