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伊藍揚長而去。
而那個記者,一直沒來找她。
事qíng終於慢慢平息,大家終於有新的焦點去關注。可對於伊藍來講,卻是一生永遠也無法平息的傷痛。
十七歲時獨自承受的傷痛。到了七十歲,也應該是刻骨銘心吧。
“我不相信。”卜果拿著報紙在學校門口堵住伊藍說,“你告訴我是真的是假的。”
“是真的。”伊藍面無表qíng地說。
“我已經決定畢業了去西藏援教。”他說,“除非,你希望我留下。”
“你自己的事qíng自己做主吧。對不起,我得去上課了。”伊藍回身往學校走,走了很久回頭,他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萌萌站在教室的門口,看到伊藍走近了,說了一句話:“你這個人,是沒有心的。”
高三的時候,伊藍真的很拼命。別人的眼光,甚至是萌萌的眼光,她都沒有空去在乎,除了苦讀就是苦讀。有時候一不小心會讀到凌晨三點,腦子裡會浮現出那個電話號碼,就是這樣,拼了命想忘的東西,偏偏就要了命地記得牢牢的。
伊藍並沒有騙卜果,有一些東西,直到單立偉走後伊藍才明白真的是真的,她很想知道,他到底還關心不關心自己。這仿佛成為一個誘人的謎面,在長達三百六十五天以及以後更長更久的時間裡,所有的努力和堅持都只為了等待謎底水落石出的那一刻。
他到底還關不關心自己?
其實真的只需知道答案,便已經足夠。
但,也許那一天永遠都不會到來。
秋意越來越濃,還沒準備好,就要披上大衣才能擋寒了。伊藍站在北京秋天的裙邊上,看風chuī落最後一片葉,開始害怕一不小心跌進冬天,跌進自己最不喜歡的寒冷季節。
童小樂發短消息給伊藍:“她要走了,明早七點半的火車,你來送嗎?”
“送。”因為不是周末,酒吧里人不多,伊藍躲在櫃檯里給童小樂回短消息。經過這些天,短消息已經開始發得熟練,但伊藍還是喜歡發簡短的一兩個字。
短消息剛飛出去就有顧客進來了,敲著吧檯對她說:“來瓶白蘭地。”
伊藍抬頭,驚訝地發現是她。
按她的吩咐替她拿了酒,倒好,推到她面前。她說:“再來個杯子,也倒滿了。”
伊藍照做了,她端起杯子說:“gān杯!”
伊藍用大眼睛瞪著她,不明白她的意思。
“藍藍,不,小三兒,gān杯!”她說。
伊藍的心狂跳,眼淚就要流下來,她居然記得她!她居然!
葉眉說:“我來了三天了,可是你都不在。”
“我不是每天都上班。”伊藍說。
葉眉從包里掏出那個手鍊說:“這可不是一般的手鍊,是我那年去西藏的時候費了老大的勁兒從一個藏胞手裡買的。據說,它可以讓佩戴者逢凶化吉,一生好運。我敢說,這個世界上,這樣的鏈子就只有這一條,所以,我永遠都會記得,不會忘掉。”
“可是……”伊藍說,“你怎麼知道我就一定是小三兒?”
“你那雙眼睛。”葉眉說,“跟小時候一模一樣。”
伊藍忍不住笑了。
“在北京打工?”葉眉關心地問。
“不。”伊藍說,“在這裡讀大學。”
“有出息啊。”葉眉笑著說,“沒想到藍藍有一天這麼有出息。我告訴你程凡爸爸了,他這就趕來看你。”
“不會吧。”伊藍捂住嘴說,“這麼多驚喜我可一下子受不了。”
“我托你程凡爸爸去找過你,他們說,你早就去了孤兒院,後來又被人領養了,再也沒有消息,我只好作罷。”葉眉說,“雖然咱們那部戲並沒咋樣,該得的獎沒得,市場也走得一塌糊塗,可我真沒忘了你,你程凡爸爸也是,我們要是湊一塊兒,準會提起你,說不知道藍藍現在到底什麼樣了。”
伊藍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原來被人惦記的滋味,真的是如此的美妙和讓人感動呢。
兩人正說著話,酒吧的門被人一把推開了,一個戴著墨鏡的高個子男人直衝進來,見了葉眉就問:“人呢,人呢?”
葉眉喝下一口酒,指著伊藍。
程凡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伊藍十幾秒,這才一把把她擁到懷裡說:“哎呀,女兒,我終於找到你了!”
伊藍到底是大姑娘了,乍一下子被一個男人緊緊地擁在懷裡真有些不好意思,臉刷一下就紅了,卻又不好推開他,葉眉笑著打程凡一下說:“小心被狗仔隊拍到,說你泡小妹妹。”
“我家女兒,我怕什麼!”程凡留了鬍子,比十年前的他顯得成熟了許多。“走走走!”他一把拉住伊藍說,“晚上我請吃飯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