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二日乘上船繼續向西走,到重慶路上了岸,走旱路向北去,她帶著腹中的小生命,常常覺得疲憊,路很難走,身體也越來越不舒服,她每每想起楊逍,都撫一撫戴在胸口的鐵焰令,希望他能保佑她和孩子一切都順利。半月之後,天氣已經有些春天的暖意了,曉芙終於來到了甘州地界上,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去處了,她有一件東西要幫人送到,也是因為無助時的僥倖心理,想著或許在這邊,有人能幫她。
曉芙很快找到了碧菡山莊,她對門房說,要找他們夫人,門房的大爺有些為難,說夫人很少見客,也不怎麼出門,一般來找她的客人,她都回絕了,所以勸曉芙說,您看著面生,怕是第一次來找夫人,也別抱什麼希望。曉芙不言語,從包里掏出個木盒子來,對門房大爺說,請把這個一併帶給夫人看看,門房大爺遲疑地接過木盒子,關了門進去了。曉芙走過碧菡山莊曲折的迴廊,她想在西北邊,也會有人建這樣精巧的屋子,足見主人的講究,最後進了後院,丫鬟推開那間正屋的門,曉芙終於見到了陳師母口中那個閨中好友。
“你是紀小姐?”,曉芙沒想到自己還沒報出姓名,對方就已經知道了,並且她不像自己想像的那般冷峻,雖然不熱情,看著自己的眼神也是善意而溫暖的,還笑了一笑,曉芙在那一刻覺得,自己來這裡是來對了。“我看見那串珠子,就知道是你來了,靈犀之前就給我來過信了,說是若有位姓紀的小姐,把這珠子帶來給我,定要我好好接待呢。”,靈犀是陳師母的閨名,之前曉芙也偶然聽她提起過,那夫人見曉芙愣愣的,微微笑了笑又說:“哦對了,你可以稱我朱夫人,不過我更喜歡來的小姐太太們,仍叫我蒲小姐。”。蒲小姐忽而想起,陳師母曾在信中提過,若紀小姐是和一位先生同來的,一切都不必多說,如果是自己一個人來的,只怕遇到什麼困難了,若能幫,定要幫幫她的,剛才門房通報時她就問過了,說只有一位小姐來了,於是她拉著曉芙進了內間,請她在椅子上坐了,把茶遞給她喝。
“我這人說話做事一向很直的,以前我在閨中,是會給姐妹們扶乩算卦的,不過嫁人之後,雖然官人從不干涉我,但往來的人太多到底不太好,就閉門謝客了,剛才若是門房攔你了,你可千萬別見怪。”,蒲小姐說話的聲音很輕,也沒帶什麼感情,囑咐了曉芙兩句,便直接問她:“想必紀小姐今日來找我,也是想問點什麼,你是靈犀交心的朋友,便也是我朋友,有疑惑的事儘管說,我必定知無不言的。”。曉芙想,這話要怎麼說呢,她慢慢喝了一口茶,最終還是回答到:“我沒有什麼事的,不過是來替陳姐姐把東西送給小姐,一會兒便要告辭了。”,蒲小姐望了曉芙一眼,回說:“看紀小姐的樣子,向來不是那居功的,哪怕是千里迢迢來了,定然也是把珠子給了門房就要走的,既然問了我家下人要見我,就定然是有事的,我說的或許也不對。”,蒲小姐端起茶杯微微喝了一口:“紀小姐既然到了這裡,肯放下面子來找我一個素昧平生的人,便說明自己是沒有法子了,無論是需要我算的,或是我做的,你都只管說,我人雖不愛多言語,可是別說我心裡本就是願意幫你的,就是一條,靈犀提出的事,我是必然要做的,萬事小姐自己做打算,不過有什麼還是早些定個主意,對大家都好。”,曉芙聽了蒲小姐這話,知道她說地雖冷,心裡卻是為自己想的,把那茶杯子在手裡握地緊了些,微微嘆了口氣,還是將事情告訴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