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柔發瘋了,他使勁兒搖晃著程斯刻的身體:「走,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程斯刻感到靳柔的手勁兒越來越大,他要抓不住床沿了,一股巨大的力量在讓他遠離靳柔,遠離一切的苦難。
小手鬆開了床沿的一剎那,程斯刻因為極度的恐懼大聲嘶吼,渾身震顫著醒了過來。
他大口喘著粗氣,豆大的冷汗布滿了額頭。他眼神空白地盯著天花板,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哪裡,也才聽見了溫淺著急的呼喚聲。
「你沒事吧?」
「怎麼了?」
「做噩夢了嗎?」
溫淺眉頭緊皺,關切的眼神里盛滿擔憂。程斯刻好不容易聚攏了眼神,低頭看到了坐在床邊望著他人。
那一瞬間,溫淺的面貌仿佛和夢裡靳柔的面貌合二為一,光影飛速地在他的眼前交錯,他幾乎分不清現實和虛妄。夢裡所充斥的情緒一瞬間湧上了心臟,恐慌再一次席捲而來。
靳柔不要他了,眼前這個人也不要他了。
都不要他了。
都不要了。
那一瞬間,他幾乎要被絕望所淹沒。
他猛地坐起來,一頭撲進溫淺的懷裡,死死抱住溫淺的腰,嘶聲說出了他和溫淺見面之後的第一句話。
「求你……別……讓我走。」
溫淺聽見程斯刻的聲音之後怔楞住了,他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不敢置信地問道:「你,剛才是跟我說話了嗎?」
溫淺把程斯刻從身上抬起來面對著自己,雙手捧著程斯刻的腦袋。
「你剛才跟我說話了對不對,能再跟我說一次嗎?」溫淺欣喜地問道。
程斯刻話畢自己也怔愣了片刻,他太久沒聽過自己的聲音了,這將他從分不清夢境和現實的空茫中抽離出來。
清醒之後的程斯刻後知後覺起了些小朋友的羞恥之心,覺得自己剛才的表現真是丟人現眼。
他想避開溫淺過於灼熱的眼神卻被溫淺制止,溫淺使勁兒揉了揉他的臉,欣慰道:「原來你是會說話的。」
溫淺笑得很開心,跟發現了什麼寶藏一樣,揉了又揉程斯刻的臉,接著想逗程斯刻再說幾句,可面前這小孩卻繃著一張臉怎麼也不願意再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