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程斯刻聲嘶力竭的哭聲,說不心軟又怎麼可能?畢竟天大的過錯他也只是個孩子,只是因為從小過於缺乏安全感才會這樣恐懼外面的世界。
溫淺說不出自己的心情如何,又生氣,又心疼,幾相交雜之下也跟著掉了眼淚,他雙腿想掙脫程斯刻手臂的束縛,卻被小孩更慌更緊地抱住。
溫淺擦了一把眼淚看著滿眼盛滿被拋棄的驚恐的程斯刻,恨恨地哽咽道:「你還騙不騙我?」
「不騙了……我再也不騙了,我錯了,對不起……」程斯刻哭喊出聲,一邊收緊了雙臂,一邊用力地將頭往溫淺的腿上不停撞擊,做出磕頭的動作。
溫淺哪裡受得了小狗這樣,他蹲下身子把小狗攬進懷裡。
程斯刻察覺出了這是溫淺原諒他的信號,那一刻,劫後餘生的慶幸讓他徹底忍不住委屈放聲大哭出來。
程斯刻從小到大幾乎沒有掉過眼淚,從前被程強打,被靳柔揍,哪怕被折磨得遍體鱗傷,他也只會咬牙往肚子裡咽。
他知道眼淚無用,知道人情淡漠,知道沒有人會因為心疼拯救他,能救他的只有他自己。
可在溫淺面前,他頭一次改變了自己的想法。
他頭一次放任自己的眼淚,只是因為害怕,因為委屈,於是想哭就哭了出來。
沒有隱忍,也無需隱忍。
眼淚不是沒有用的,至少在愛他的人那裡,眼淚在感情這架秤盤上舉重若輕,秤砣會因為偏愛而平衡於荒誕的準星之上,有失偏頗,但無可奈何。
第23章 我的天性,他的本能
上車之後,溫淺眼睛不帶瞥程斯刻,不尷不尬地含著鼻音啞著嗓子問小狗:「還回家麼?」
程斯刻老老實實地搖搖頭,把自己窩在一起悶悶道:「去學校。」
「不趁機回家躺著了?」溫淺哭完了這會兒又有點想笑,其實這孩子心眼雖然多了些但還是挺可愛的。
「不了,我沒病。」程斯刻鼓著一張小臉,三分憋屈四份分認真地抬頭看著溫淺,「送我回學校吧。」
「行。」溫淺吸了吸鼻子,發動車子朝學校開去。
到地之後,程斯刻也不跟平時似的在車上瞎墨跡,徑直下了車,他關上車門走出幾步聽見了溫淺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小狗。」
程斯刻聞聲回頭,只見溫淺鼻頭和眼眶都還紅著,看上去怪可憐的,溫淺平時溫柔歸溫柔,但因為自理能力太差所以總讓人覺得有那麼點不著調,可這麼一個人這時卻無比認真地望進了他的眼裡,心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