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說其實不論自己怨恨與否,對溫淺來說都不重要,他只是他領養的一個孩子,不再是別的。
……
「別再叫我小狗了。」程斯刻沒再看溫淺,垂著頭低聲道。說完,他起身朝很久沒進過的自己的房間走去。
關門的那一剎那,他從門縫裡看到了溫淺朝他投來的複雜的眼神,隨著門被緩緩帶上,那眼神最終還是消失在門後。
程斯刻至少已經三年沒有自己睡過了,從他被溫淺領養開始,他就一直跟著溫淺睡。一開始他其實睡得並不安穩,溫淺睡覺鬧騰,每天不是用腳踹他就是用手砸他,搞得他有一段時間都是抱著溫淺的腰和腿睡。
後來因為被他一直這麼綁著腿腳,溫淺的睡姿好像也變得收斂了許多,不再那麼豪放了,兩人睡在一張床上也能相安無事。
但程斯刻卻習慣了抱著溫淺的日子,一下不用抱了他還不習慣,因此每次趁溫淺睡著後,他還是習慣跟小狗似的用手緊緊圈住溫淺。
溫淺體質不好,常年手腳冰涼,而他跟個小暖爐似的,每次他都會將被窩暖的熱熱的,溫淺才能睡個好覺。
而現在,程斯刻久違地躺在溫淺隔壁房的大床上,頗有些糾結地想:「溫淺沒了他,晚上還能睡好覺麼?」
溫淺躺在床上也不好過,小狗從沒跟他發過脾氣,這次怕是真的被他傷了心了。
他想著,在被窩裡使勁兒蹭了蹭腳,沒有程斯刻的被窩實在是冷的夠嗆,他甚至都想不起來程斯刻沒來之前他到底是怎麼一個人睡了那麼多年的。
等熬著冷意勉強自己睡過去之後,溫淺久違地夢到了印之遙。
他們從穿著開襠褲時就玩在一起,一路陪伴著對方長大。印之遙比他大兩歲,性格穩重又聰明非常。比起溫晏對於溫淺的不管不顧,印承恪一直把印之遙當作繼承人來大力培養。
但哪怕有父親和家庭過重的壓力與責任強加於身,也無法抵擋印之遙對於溫淺從始至終的肖想。
高中的時候,溫淺發現了自己異於常人的性取向,慌張無助之際是印之遙抱著他說:「如果你不敢喜歡別的男孩,不妨試著喜歡我,因為我會永遠喜歡你、溺愛你、珍視你。」
溫淺發現,喜歡印之遙其實是一件太容易的事情,因為這個人太優秀又太溫柔,他填補了溫晏的空缺,滿足了溫淺對於愛的渴望。
溫淺本來是一個沒有夢想的人,生活對他來說從來都是得過且過,可是當他聽到印之遙說想要成為一個心理醫生時,他仿佛也被吸引著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高考結束,溫淺跟隨印之遙的腳步進入淮大修習心理學,經過印之遙的介紹拜在了田餘明的門下。
那幾年,印之遙一直以一個哥哥的身份陪在溫淺身邊,看著他的小朋友一點點喜歡上自己。他想等溫淺大一點,再大一點,大到能分辨能控制自己的情感了,再將選擇權交到溫淺的手裡。
這一切也在依照他的期望有條不紊地向前推進。而正當一切都步入正軌之際,印之遙出事兒了。
那天是溫淺十九歲的生日,印之遙約他在草莓山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