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斯刻的眼角憋出了兩滴眼淚要垂不垂地掛著,我見猶憐。
「我早就該明白這一點的,你不會喜歡我了,不會毫無芥蒂地接納你的小狗了,我都明白。」程斯刻被自己的演技折服,噁心得自己先出了一身雞皮疙瘩。
覺得火候差不多了的時候,他偷偷抬頭偷瞄了一眼溫淺,只見溫淺用跟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看著他,面色驚恐。
良久,他抖著一把如秋風掃落葉的嗓子不可置信道:「你是程斯刻吧?」
程斯刻心覺就是現在,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他抱著枕頭大步走到床邊,一股腦兒爬進了床裡頭,把自己的枕頭跟溫淺的排排放好,接著進了溫淺的被窩,出溜一下躺好了。
溫淺還震驚於程斯刻的男大十八變,沒想一個不留意人都已經進被窩了,此刻正目光灼灼地盯著他,暗示他也躺下的意味不言而喻。
溫淺:……
溫淺目瞪口呆,他看了一眼程斯刻又轉過頭喃喃自語道:「一定是我入睡的方式不對,明天起床看看情況。」
這個情況看不看當然都是一樣的,第二天一早溫淺醒來的時候,就看見程斯刻正躺在他的里側睡得香甜,他一動自己的身子,才發現程斯刻的胳膊和手臂都在他身上,
程斯刻仿佛一回到他身邊,就找回了小時候跟他一起睡覺的記憶,身體先於大腦將溫淺牢牢束縛住,看來小時候被踹下床的陰影實在令人印象深刻。
溫淺望著程斯刻這張臉,開始琢磨,到底是程斯刻不對勁還是他不對勁?
一個小惡魔舉著叉子在他眼前叫囂道:「你們兩個都不對勁。」
的確不對勁,溫淺想,程斯刻一來他的覺都睡得更好了,明明前兩年偶爾還需要吃點安眠藥,但昨晚他幾乎是沾枕頭就著。
程斯刻比安眠藥還管用是什麼道理?他糾結半晌將理由歸納為程斯刻體熱,溫淺自己體寒,常年手腳冰涼,夜晚在被窩裡也很難暖起來,但程斯刻跟他相反,少年人有使不完的火氣,他一進被窩溫淺就覺著自己背靠著一個巨大的暖爐,四肢百骸都通暢開來,入睡自然也比平日裡簡單。
過慣了苦日子,乍一被溫暖包裹,溫淺舒服地喟嘆一聲,簡直不想起床了。
他翻了個身,面對著平躺著的程斯刻,發現仔細看的話小孩這兩年真的長大了許多,小時候那點餓出來的瘦削早已不見蹤影,少年人骨骼張開,臉的輪廓逐漸成型,稜角愈發分明,眉峰乾脆利落又不失少年氣。
嘴唇厚薄適中,嘴角微微向下,冷臉的時候會讓人覺得這人不太好接近,但其實接觸了之後才發現這人根本就是外冷內熱。
程斯刻是單眼皮,平日裡增添了幾分冷淡,但闔眼的時候卻給人幾分乖巧的錯覺,好像回到了小時候,程斯刻是一心一意依賴他的小狗崽。
小狗崽長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他們的心分離了近一千天,好在最後又能貼在一起。
溫淺望著程斯刻緊閉的眼皮忘得出神,卻不想下一秒看見了程斯刻突然張開的雙眸。
